幼时裴凌总是维护苏昭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还有裴凌带着人逃学、和人同床共枕……
不对,苏玺很快猛地摇摇头。
他刚刚怎么了,竟然会觉得陛下喜欢苏昭那厮?
谁人不知,如今的陛下最是厌恶男风,若是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此事,那肯定是要杀头的。
不过是因为苏昭一直陪伴在陛下的身侧,陛下才会因为年少时的情分对他多了些垂怜罢了。
至于刚刚陛下的愠怒,也不过是气愤他们多年相伴的兄弟情谊就那样被苏昭看的一文不值罢了。
一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苏玺强迫自己这样想,可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觉得不自在。
直到苏昭碰了碰自己的衣袍,苏玺才猛地跪下,有些慌乱的开口。
“苏大人若是有了相好,怎么会不写信告知呢,”苏玺脑子乱乱的,脱口而出,“臣就没见过他身边出现一个女子。”
御案上,一身玉纹长袍的裴凌狠狠的攥着手中的折子,清冷的看下来,随即又不屑的和苏昭对视一眼,冷笑一声。
苏昭:……
不说你又要生气,说了你又不信。
不知为何,苏昭总觉得这次自己回来,裴凌的占有欲比之前还要强了。
总归之前不过是不许他和其他皇子玩,现在是什么东西都要管着自己了。
苏昭再次稳声,“臣发誓,并无心仪的女子,臣一心为社稷,暂无婚配之意。”
裴凌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苏玺见剿匪的事情今日是说不成了,急忙以家中幼子生病为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收拾了半天的书,苏昭也累的不轻,回来还要被人怀疑,也不想抬头看见裴凌。
殿内无言,一时之间安静极了。
“苏昭!”裴凌忍着怒气。
“就不知道给朕研墨吗?”
苏昭只能拖着有些发酸的双腿,低走上前低头磨墨。
苏昭靠近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气便溢入裴凌的鼻尖,他眸子黑沉,咬牙切齿。
“谁许你用香料了?”
裴凌凤眸冷冷,“你是想熏死朕吗?”
苏昭弱弱,“我身上一直有这种香气呀,陛下又不是不知道。”
裴凌更生气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前苏昭没有公开站队梁王的时候,作为自己的陪读,他每晚都让苏昭和自己同床共枕,陪着自己睡才肯罢休。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种香气。
可正是因为如此,如今三年之后,再次闻到这种香气,裴凌只觉得耻辱和愠怒。
果不其然,苏昭被人赶了出来。
殿外的阳光正盛,打在院内的花朵上,映在苏昭月白色的衣袍上,影影绰绰,浮光跃金。
黄公公看出了人的无奈,笑道,“苏大人已经做的很好了,之前的两个内廷侍官,第一日就因为将墨水不小心洒在了陛下身上,被赶出宫去了。”
“赶出宫去,”苏昭喃喃。
裴凌此人挑剔的很,甚至有洁癖,若是有人弄脏他的衣物他定是要狠狠的惩罚一番才是。
清丽玉质的少年面上带着几分忧郁,黄公公继续道,“苏大人去御膳房为陛下操持生辰宴吧。”
哦,对了,裴凌的生日在五月十八,就在半个月后了。
御膳房有东南西北四间屋子,小太监将苏玺带到北边的屋子里,同人介绍着。
“这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三次生辰宴,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一定得大办才行,还得办的风光,让陛下欢喜。”
小太监走后,御厨不免叹了口气。
苏昭内心微动,询问,“为何叹气?”
御厨将苏昭叫到里屋,叹气道,“苏大人不知,陛下这三年对什么都不满意,百花宴说花太艳丽,元宵节说太过于无趣,没点新意,前两年的生辰宴也是全程黑着脸,惹得群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太后娘娘今早派人来了,说是若是今年的生辰宴再不能哄得陛下高兴,我们的脑袋就不保了。”
裴凌是太后长子,又是陛下第一个嫡子,自小就是被人哄着爱着长大的,失去夫君的太后自然把全部的爱都分给了两个儿子。
他未曾离开长安之前,裴凌的生辰宴大多都是他所操办的,虽然这种事轮不到一个陪读来做,可架不住裴凌总是想着让他来,自己无奈也只能亲自动手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