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的心头一咯噔。
同时也发觉殿内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苏昭甚至能感觉到人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正要转身行礼,便听到人阴冷的声音响起。
“你带来的东西呢?”
苏昭不敢多言,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小柜子。
裴凌大步迈过去,打开柜子,只看到了几件素色的衣袍,别无他物。
双眉拧起,裴凌冷淡,“拿来也无用。”
“你如今是朕的内廷侍官,便穿朕为你安置的衣裳。”
说完后,许是觉得这种说法太过亲密,裴凌冷冰冰丢下一句,“你这些衣服,一件比一件素,丑死了,若是再敢穿出来脏了朕的眼睛,朕现在就杀了你,用你的头骨给朕做酒器。”
殿檐的琉璃盏明亮,帝王昳丽的容颜映进苏昭的眸子中。
原本那个意气风发,矜贵不凡的少年早就长开了。
高大的身姿,倒三角的身材,看起来有力劲瘦的腰身几乎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每次走近自己时,身影能将自己完全的笼罩起来,身上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五官本就昳丽,如今变得更加硬气,眉眼间带上了些独属于帝王的傲气厌世,凤眸微挑。
“怎么,不愿意?”裴凌冷冷勾起唇角,“不愿意也得愿意,一个内廷侍官,你别无选择。”
苏昭有些看愣了,回过神来忙红着耳朵撇开视线。
他当然愿意了。
但面上需要表现得更加乐意。
“臣是陛下的臣子,自然一切都听陛下的。”
裴凌冷哼一声,坐回桌前,面色冷淡的看折子。
苏昭八岁起就做了裴凌的陪读,知晓人的一切喜好,见人坐下,自然是跟在人的身侧不远处,笔直的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小太监将殿内的烛火点燃,裴凌微微抬眸,看着下方站着发呆的人,凤眸中隐含的情绪闪过。
“你就没什么对朕说的?”
苏昭站的更笔直了,小声,“没有。”
耳侧响起帝王带着些愠怒的脚步声。
*
他确实是没有什么要说的。
当年的狠话都已经说过了,现在裴凌无非是想听见自己说那些后悔的话语,可他没有后悔,也违背不了自己的心意说出那种话。
唯一想说的,还不能说。
说了脑袋就掉了。
自然就是惹得帝王怒气冲冲。
天幕闪烁着星星,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
他想的果然没错,裴凌是不可能真的让他们睡在一张床上的,黄公公为他搬来了软塌,上面铺着软和的垫子,睡在上面倒也舒服。
他也能觉察的出来,裴凌似乎心里还对当年的事存着芥蒂,不然也不会打着幌子把自己放在他的身边,虽然也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苏昭平躺着,脑中映出裴凌昳丽的容颜。
起码还能每天看到冷脸的帝王。
这在之前可是不常见呀。
第二日,早早醒来的苏昭下意识的看向床榻,果然空无一人,他又起身伸手去触碰。
冰冷。
这说明昨日裴凌根本没有回来。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苏昭心底也有些失落,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黄公公敲门后进来,带着苏昭去了正殿。
“这些是陛下这个月要看的书籍,劳烦苏大人整理好,”黄公公笑道,“陛下等着看。”
宫中的藏书阁在西北角,裴凌登基之后,又在自己的宫殿处修建了一个藏书阁,方便自己取书。
可苏昭知道,裴凌此举,不过是装模作样给那些老臣看,过去两人一起读书之时,自己并不喜欢读书,裴凌却是比自己更加厌恶书上那些所谓的圣贤之说,这也是为什么朝中的大臣经常和先帝说起他的不好。
可架不住裴凌聪明,即使没那么用功,每次学考也能轻松超过大皇子和三皇子。
这个藏书阁规格不大,占据了一整座宫殿,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面还修建了小桥流水,种植了许多开得正盛的鲜花。
殿檐上挂着风铃,微风拂过,便传来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之前也曾从世家子弟里选过几个内廷侍官,可是陛下都不满意,第一个手脚不利索,第二个看见陛下就如同老鼠看到了猫,站都站不稳,陛下全部打发他们去边疆戍守边关了。”黄公公笑笑,“苏大人自小跟在陛下身边,应当是很熟悉陛下的性子了。”
苏昭颔首,随即吩咐几个一起的小太监帮忙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