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苏昭回答,裴凌已经起身,恢复了平日里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他背对着苏昭,阴郁得很。
“来人,”裴凌冷淡,“将梁王带上来。”
听到了梁王这两个字,苏昭瞬间挺直了脊背,敏锐捕捉到了帝王深沉的心思,也猜到了裴凌早就知道了自己一回京的时候,梁王来找自己的事情。
他冷静开口,“臣并未想着梁王,只不过是臣三年未曾回京,身侧还带着六饼一个侍从,毕竟不太熟悉,便托梁王为自己打点准备了一番。”
他的声音清润坦荡,没有丝毫的扭捏,“臣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臣也知道,自己是陛下的臣子,凡事都听从陛下的旨意,梁王殿下是陛下的亲弟弟,也是陛下的臣子,臣与梁王殿下,不过是臣子与臣子的关系。”
“至于陛下刚刚说的想着梁王,则是没有的,臣与陛下三年未曾相见,昨日一见,未免心中波澜,今日再见,臣自然是只想着陛下,未曾想起梁王殿下。”
“之所以不回答陛下的询问,臣只不过是在思考陛下询问的话,毕竟,臣是陛下的臣子,自然要细细的思虑陛下的每一句话。”
听了这幅冠冕堂皇的话,裴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细细思虑?”他再次转过身来,眸中满是探究,随即冷笑,“不过,向来心高气傲的苏大人竟然也能说出如等肺腑之言,当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瞧着人淡然的神色,裴凌心中烦躁,挥手之间,身侧的侍卫便得了旨意,让人搬来一面云纹的屏风来,将两人搁在屏风里面。
“可惜,如今你说的话,朕是不会再相信了,你公然站队梁王,谁知道你是否与梁王串通,想要夺走朕的皇位。”
裴凌坐下,倚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扯出笑意,冷淡的看着被自己拷住了手脚的人,心中涌起几分恶趣味。
“若不是你这幅样子——”他延长声音,漫不经心道,“朕倒是真的想让梁王也看看,他心目中风光霁月的令玉哥哥,“裴凌冷笑,”也会有这种时候。”
殿内安静极了,苏昭也不敢开口,只不过手铐似乎比脚铐更紧一些,勒的他细嫩的手腕带着些红色,偶尔挪动之间,发出些清脆的碰撞声。
“等他来了,朕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又勾搭在一起。”
看着人冷着的脸,苏昭竟然觉得在裴凌面上看到了一丝丝的……
吃醋?
怎么可能呢,他应该只是想看看自己和裴晔还有没有交集罢了,毕竟他如今可是帝王,帝王又怎么会沉溺于他和臣子之间的纠葛。
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苏昭继续安静的低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得人生气。
殿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即是殿门被关上的声音。
“皇兄,你找我。”裴晔站在屏风外面,缩着头像个小鹌鹑一样,见上方的人没有开口,身子缩得更厉害了。
“听侍卫说,你一直想出宫,”许久之后,裴凌悠悠开口,“宫里不好吗,出宫做什么。”
裴晔僵着身子,小声道,“宫里很好。”
他继续小心翼翼的开口,“可宫外也很好玩。”
此话一出,苏昭瞬间抬起眸子,心中祈祷着裴晔千万不要触到人的逆鳞。
可天真又义气的梁王最终还是没忍住,裴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鼓起勇气开口,“兄长,令玉哥哥回来了。”
听到这话,苏昭终于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正盯着苏昭反应的裴凌瞬间冷了脸,几乎要将手中的玉扳指攥碎,他冷笑,“所以呢?”
裴晔见自家兄长似乎并没有很生气,便鼓起勇气继续说。
“三年前,弟弟不过十四,并不知道兄长和令玉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可——”
裴晔道,“弟弟只知道,兄长十岁就认识令玉哥哥了,曾经,令玉哥哥对兄长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听着少年坚定的话语,苏昭的心里不免有些动容,谁知下一瞬,却听到人跪下哭着乞求的声音。
“兄长,无论令玉哥哥犯了什么错,求求你不要杀了他。”
若是让那些见惯了梁王恣意的人来看,必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惊呆。
向来尊贵不可一世的梁王,此刻正哭的眼睛肿肿,一边哭一边说着之前三人相处的时光,甚至还想越过屏风,抱着裴凌的大腿一起哭。
“裴晔,再哭一声,朕就杀了你!”
被裴晔的哭声吵得头疼,裴凌冷淡,“他是有罪之人,是一定要死的,朕留了他三年,为的就是今日。”
不等裴晔回答,他便挥手,示意侍卫将人带下去。
殿内回荡着裴晔凄惨的哭声,苏昭低头发呆,直到高大的身影将自己笼罩。
“你们两个,可当真是主仆情深啊。”裴凌轻笑,“他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替你求情。”
苏昭听出来了人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