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内的书种类很多,一看便知道是裴凌随便找来凑数的,这也不怪前两个内廷侍官觉得不好整理。
有了小太监的帮忙,苏昭很快就将所有的书全部分类放在了书架上,还细心地挂上了木牌子,方便寻找。
“大人,这本……”小太监犹豫,“是本画册子。”
苏昭接了过来,掀开,随即愣住。
上面的画作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不过还是能看得出——
是自己第一年进宫的时候,和裴凌一起画的。
画上的两个小人被画的很近,笑的也很开心,苏昭忍着情绪,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熟悉的一行小字落入眼眸。
今日是令玉第一次对本太子笑,本太子甚是开心。
飞快的合上画册,苏昭深吸一口气,装作淡然,“放在最里侧的箱子里就可以。”
在他进宫之前,就连先帝和太后都觉得自己这个太子实在是难以相处。
有洁癖不说,不许任何人触碰他的所有东西,对于别人的讨好也是不在乎,高傲得很,谁都看不上,直到自己进宫。
他一直对自己很好,而自己却——
“苏大人,苏将军进宫了,陛下说让您去殿里伺候着呢。”
苏昭压下自己的情绪,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一进门,苏昭就看到了几日前刚刚见到过的苏玺。
苏玺看到他,显然愣了一瞬,似是不可置信,反应过来之后,继续同裴凌禀报。
“渝州地形崎岖,山贼肆虐。”苏玺道,“陛下登基那年派人去诏安,他们听话了三年,可如今,前几日,他们竟是潜入了渝州太守的府内,杀死了太守。”
苏昭站在一侧,安静的听着。
“渝州太守,”裴凌冷淡,“朕记得先帝在位之时,此人便是因为办事不利,才被父皇赶去了渝州。”
“正是如此,此人出身寒门,虽有才学,但——”苏玺犹豫,“臣奉陛下指令,在渝州太守死后,曾去调查,此人好美色,纳了二十多房小妾。”
这样一说,苏昭便有印象了。
锦官城距离渝州本就很近,闲暇无事之时,他经常在两地游山玩水,自然也听说过渝州太守的事情。
他本人是一个博学之士,去了渝州之后也办过不少利民之事,因此渝州的百姓也很爱戴他。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受百姓爱戴的官员,为何会被山贼所杀?
若是和太守一家有仇,也不会只杀了他一人。
苏昭若有所思,丝毫没听见裴凌的询问。
“苏大人!”苏玺突然的大声吓了自己一跳,他茫然看着苏玺,顺着人的视线,看到了裴凌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苏玺急忙道,“陛下问,苏大人对此事可有何看法?”
被苏玺扯到中间的苏昭看了看愠怒的帝王,小心翼翼道。
“陛下,臣在锦官城时,也曾听闻过他。”
他继续道,“不过,听闻的时此人纳了二十多房小妾的事情。”
“此人四十多岁,小妾之中,却不乏有二八年华的少女,”苏昭道,“这是臣所知道的所有了。”
“哦,所以你觉得,他的死,很有可能是情杀?”
裴凌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的询问。
“这只是臣的猜测罢了,或许也有其他可能,比如说渝州的山贼猖狂,渝州太守挡了他们的路,山贼这才有了杀心,可刚刚苏将军也说了,自从陛下登基后,渝州的山贼,或许已经不能称作山贼了,他们虽然住在寨子里,但是靠着寨子里人们的努力生活,日出耕作,日落而息,已经不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若是这一猜测,则很大程度上不能成立。”
“二十多房小妾。”裴凌不屑道,“看来你也知道此事,怎么,朕让你去锦官城,你却跑到渝州逍遥快活去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裴凌的脸越来越黑,冷冷隐怒,“你不会在渝州有了相好。”
苏玺被帝王突如其来的愠怒吓得愣神,反应过来后,身体早就不受控制的跟着身侧的苏昭一起跪了下去。
“陛下慎言,”苏昭低垂着眸子,“臣没有。”
“你觉得,如今你说的话,朕还会信吗?”
一旁的苏玺目瞪口呆。
不是在说渝州太守被山贼所杀的事情吗?
怎么又扯到苏昭有没有相好的事情上来了?
苏昭此人清清冷冷的,一看就不是沉溺于情爱的人。
不是,就算苏昭有相好又怎么了,他都二十有一了,有个相好不是很正常吗,自己早在两年前就已成婚,连孩子都会跑了。
一个臣子而已,陛下管的也太多了吧!
不对。
突然间,苏玺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