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了这几年裴凌生辰宴的情况,苏昭不由得蹙眉。
“陛下是喜欢热闹不错,但他更喜欢自己也能参与的热闹,比如说什么投壶这种。”
内务总管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和御厨两人屏气凝神,听着苏昭嘱咐。
“记住,提前一日,一定要差人送去二十三束花,寻着不同颜色的搭配。”
“提起三日,趁着陛下不在殿中,一定要将殿外殿内收拾的漂亮些,切记不可用太过浓烈的香料,陛下不喜欢。”
“生辰宴一共有两场,白日的生辰宴要有小桥流水,陛下不喜欢周围的景物死气沉沉,晚上的生辰宴,道两侧的灯笼要用暖黄色的,灯光不能太明亮,陛下不喜欢,陛下靠着的软垫要两个,椅子要重新制作一个高一些的,陛下身量长,之前的许是会不舒服。”
身边的内务总管手上不停地记录,一侧的御厨也紧张的擦着汗。
看着这两年的菜单,苏昭微微蹙眉。
“他不喜欢那些清淡的味道,将清蒸蟹改成香辣蟹,”苏昭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只单独给陛下准备即可,其他人的照旧,另外,将那些食物做的更精致些,能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这样陛下才会会更喜欢。”
“至于那些歌舞。”苏昭道,“定了节目,送来给我过目,我与陛下商议之后再加定夺即可。”
裴凌此人及其挑剔,自幼被宠爱着长大,什么都要最好最精致的,就拿膳食来说,不但要合他的胃口,还需要精致漂亮才行。
“果真还得是苏大人!”两人异口同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跟在陛下身边多年就是不一样,若是苏大人能早些回来就更好了,何愁每次都惹得陛下不高兴呢。”
看着身侧两个人一脸感激的望着自己,苏昭面上染上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御膳房的事务交代的差不多,苏昭想着来都来了,打算去看看裴凌今日的晚膳。
许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苏竟然觉得,就这样做个内廷侍官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起码裴凌的一切他都很是熟悉,做起来倒是也得心应手。
“你听说了吗,陛下如今二十有三还未曾有一个妃子,朝廷内外都在说陛下不举呢。”
苏昭还未曾踏进,便听到屋内的小宫女在窃窃私语。
两人见四下无人,继续道,“对呀,不管怎么说,陛下也是个男子,意气风发,怎么可能没有个女人在身边,之前还有不知死活的宫女爬床,听说被陛下直接斩杀了呢!”
“陛下不会不举吧?”一个宫女猜测到,“陛下征战沙场,英勇至极,怎么……”
不举?苏昭默默摇头。
裴凌才不会。
他毕竟喜欢过裴凌,还没有得到他,想起这些总觉得有些羞于启齿,但事情就是这样。
裴凌,甚伟。
两人不止一次同床共枕,甚至睡一床被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正是因为年幼时见过一次,所以之后每次安睡,苏昭都只敢平睡,不敢侧身对着或者背对着裴凌睡。
“还有人说,陛下好男风呢!”
苏昭的耳朵渐渐束起。
“陛下登基前,曾出兵重击楼兰,至此,边疆小国不敢来犯,前两年,陛下的生辰宴送了些珠宝美玉过来,谁知今年,竟然送来了一个楼兰国的美男子。”
宫女压低声音道,“楼兰国的女子,各个能歌善舞,貌美动人,可听说这个男子的容颜却是更盛,超过楼兰国最美的女子。”
“许是楼兰不知道从哪里听闻了陛下多年无妃子,这才送来一个男子。”
听到这里,苏昭胸口有些闷闷的,径直转身离开了。
刚刚还说自己不喜欢裴凌了。
苏昭闷闷,胡乱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不喜欢才怪。
只是想到裴凌也许有可能收下那个男子,心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不断反复的轻扎一般难受。
说不定裴凌会拒绝呢,反正他一直很厌恶男风。
可是他要是答应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答应。
他应该是不喜欢男子,之所以没有一个后妃,不过是因为他太过挑剔,没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罢了,就像当年选陪读,登基后选内廷侍官一样挑剔。
苏昭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只是因为裴凌的一举一动,自己就开始胡思乱想,变得不再平静,不再快乐。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刚好路过御花园,想着裴凌的殿内光秃秃的,便和负责的小太监说过,折了几支艳丽的话,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谁知刚刚走近宫殿,便听到殿内嘈杂,裴凌的声音满是愠怒,还有折子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苏昭迷茫的抱着几束花,试探的探头。
下一瞬,高座上的帝王猛地抬头,站起身,阴沉的眸子,长腿几步就跨到了人的面前,高大的身影遮挡住繁花的艳丽。
帝王漆黑的眸子沉冷,笑的可怕。
“苏昭,谁允许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