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暗道糟糕。
愤恨与狂怒支配了寒泃马,它开始胡乱攻击,嘴巴朝着四面八方撕咬,尾巴横扫,爪子刨着地面,整个通道都在它的冲撞下震动。地下所踩的怪兽就像一团胡乱冲撞的旋风,带着他疯狂突进。
米兰无法跳开,本能地抓住了什么,是寒泃马背上一根突起的鳞片。
那东西知道敌人就在背上,疯狂地摇摆。米兰死死抓着那根鳞片,可形势越来越不妙,他的余光捕捉到某些尖锐物的靠近——
寒泃马腿上的骨刺,见鬼,米兰大声咒骂,这玩意的骨刺是可以调动的。
现在它们向他聚拢,缓慢关闭的陷阱一样,或者等待刀叉切割的肉。
米兰简直能看到自己被插成刺猬的样子。
更糟糕的是,尾巴扫过来了。
第一次扫空了,第二次擦过米兰的肩膀,撕开了军装。
发狂的合成兽根本不在乎是否会伤到自己,米兰闻到了一股腥臭的血液味,是尖利的尾巴划开了它自己的侧腹,暗色的血洒向地面。
但它根本不在乎。它只想把背上的东西甩下去。
米兰被下一扫打中了背,这一下很重,几乎有碎裂骨头的可能。他撑着最后一口气避开了要害。
视线开始模糊。失血。疼痛。还有那种剧烈摇晃带来的眩晕。
米兰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手指发冷,渐渐松开。他好像,要跌下去了。
霎时,一道强光射来。
不是火把的光。是激光,刺眼的爆裂的白,宛如正午的太阳突然出现在地下。米兰的眼睛瞬间被晃花了,什么都看不见,什么轮廓都交融成一色的白。
他感觉到身下的那东西动了。寒泃马倏然转向光源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嘶鸣,六腿踏震地面,冲了过去。
除了从脸上擦过的风,米兰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伏地身子抓住那鳞片,寒泃马不断加速,接着他感到另一个存在。
伴随着什么东西碰撞在鳞片上的重重劈砍声,一个他熟悉到再不能忘的声音响起:
“过来!”
那不是对米兰说的,而是作为声源引诱寒泃马。
珀西。
米兰的心脏狂跳,并不是因为认为自己得救的希望,而是恐惧。
恐惧对方也葬身在此处。
珀西看到他了,米兰的视力逐渐回复,先是模糊的轮廓,再是衣衫的细节,最后他看清了。
黑暗的通道中央,珀西手握释提桓因站在那里,剑身上发出的离子光束成为一道道劈向寒泃马的强烈亮光。
寒泃马完全目盲,被声音触动,朝着珀西扑去,嘴巴大张,牙齿势要咬碎一切阻碍。
珀西侧身躲开,剑划过那东西的侧腹,但只是浅浅的一道伤口,不及它自己尾巴留下的伤口一半深。
寒泃马转身,尾巴横扫。贵族跳起来,落地时踩到了被尾巴粉随而飞溅的碎石,身体失去平衡,往后退了两步。
背撞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米兰的心骤然紧缩。
寒泃马朝着声音加速冲撞过去。
珀西举起剑,可那东西的嘴已经到了面前,马上要将他整个脑袋咬碎,巨大的冲击力也会让男人被挤压成一片薄膜!
米兰应机而动,伸手抻向珀西,释提桓因被他一把抢了过来,他拼尽全力,举起剑,瞄准那东西的后颈!
唰——
释提桓因从鳞片和鳞片之间的一道缝隙插入,离子弧光射进缝隙里,直接猛然截断了脊椎。电磁爆流的噼里啪啦声和血肉被贯穿的声音一同传来,寒泃马庞大的身体晃了晃,接着僵直凝固。
完全的僵直,像是所有神经都被切断了。它尖锐的牙齿停在离珀西的脸只有半寸的地方。
訇然一声,它倒向了一侧。
整个身体侧翻,砸在地上。米兰也摔下来了。骨刺划过他的脊背,撕走了一块皮肤。他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在一个木架子的脚下,停住。血涌如泉,米兰浸在从自己身体流出的猩红里,纵使它很浅,他还是有种在泡热水澡的错觉。
释提桓因从手中滑落,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米兰躺着,惊讶于自己还有大口喘气的能力。
每次呼吸都让肋骨疼得像要裂开,能不能别呼吸了?
他想。就这么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