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想像了一下珀西画中所描述的那种生物,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说那个地方有一层……微生物巨网?那就是屏障了,无法那么容易派人进去探查吧?”米兰忧心忡忡,“……也许他的人还在里面不停制造着那些东西。”
“嗯。”珀西面前的屏幕里内容变化,米兰快速扫了一遍,了解到此事最先是一名平民报告的。
对方叫宫莲,是游览八方的考察学者兼医师,一年多前来到藤京旅居,结果非常倒霉,在经历战争封城后,有幸成为了撞上那些诡异玩意儿的第一个人。
“水城监狱是室山手下人的‘肉库’,里面的所有囚犯都是实验活体。”珀西说,“但总会有用完的那一天。这些玩意儿跑出来,并不是因为制作它们的人觉得它们的杀伤力很大、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米兰立即明白了,忧虑更重:“那人就是想要以此发出信号,引诱你们进去。”
珀西点头:“所以,在占领藤京的这几天,我们一直无法确定下一个严密的计划……这个明知是计的陷阱该怎么解决。”
“不能直接用你们的舰船去轰炸这儿吗?”米兰问。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往往就是最有效的。
“那附近紧连着电力系统的中枢——我们还有很多安置中的平民需要能源水电。”珀西说,“而且,陆军军团试着向那张网里扫射过。”
米兰猜到结果不好,否则珀西不会又向他提起这件事。
“死伤很惨重?”米兰轻轻问。
珀西略有些沉重地点头,略过具体的伤亡情况,“网里面、或者说网本身就是一个邪门的装置,能完全扭转离子丝线,顺着能量来源倒卷。”
米兰一惊,就又听他说,曾经亲眼看见,十二兵团的团长开枪后被射线残迹逆向追溯,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珀西的结论是,那些微生物不能被惊动。如果只是穿着防护服靠近,网本身似乎毫无反应。
“所以……”米兰沉默一会儿,说:“再厉害的科技武器也没用?”
珀西点头,半是讽刺半是玩笑:“到头来,还是要靠拳脚。”
“你的拳脚不差,”米兰低声说。
“你也是。”珀西如此回答。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清楚彼此在想什么。
“我不懂,”米兰说,“你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带上我?”
珀西不知道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或者根本脑子里没这块神经元,强忍许久才把话头压缩。
“笨蛋。”
米兰莫名被骂,非常不忿,但珀西已经走到他身侧更近的地方。
“串联人体碎块的金属丝只是障眼法,”珀西顿了顿,“能让他们自由行动,一定和高度联协的神经系统有关。只是人都死了,神经系统也失效,他们必然用了能重启或者仿造的技术。”
“赛斯……”米兰喃喃。
“赤隼改造恐怕就是为了这个做准备的,用机械制造神经主干和链路。”珀西说出他的推测,语气中却是十成十的笃定。
“你要找赛斯的下落,我要解决使君子园的隐患,”珀西扭过脸,眉间眼底有种决断。
既是命令,也是期待。
“我要你作为我的副官,陪同我执行任务。”
米兰哭笑不得。
“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副官了吗?”
话音才落,珀西瓦尔蹙眉看他,耐着性子和他解释说:“不是我自己选的,怎么能算我的副官?”
米兰露出一个“少来”的神色,语气里有种温和的讽刺:“还有人能逼着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珀西摇摇头道:“没有人逼着我,只不过是先斩后奏。我倒是想把他送回去,但腿长在他身上——他父亲欧阳议员也拖不走那家伙。”
米兰嗤笑了一声。他想起自己对拉斐尔,也是这么无奈。但比起那位明艳如玫瑰却暗藏棘刺的艾伦,拉斐尔不过是动机可疑了点,实际像菟丝花一样缠上米兰时,米兰是很难狠下心把他晾着彻底不理的。
珀西的注目沉沉的,无形灼烧。
那意思很明显,去还是不去,给他个答案。
米兰深吸一口气。
他说:“我答应你。但是给我一点时间,我得先去和同伴说明情况,他们还以为我在监狱里,应该很担心——”
“同伴?”珀西蹙眉,仿佛很不赞同这个概念本身,“你难道是说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