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纹纵横,荆棘横叠,甚至可以说像一条条蚯蚓。
很难看。
米兰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泄了反抗的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应该是觉得羞耻的吧?落在敌人手里,毫无反击之力,身上还落了那么多伤,皮开肉绽,全靠拉斐尔带人来得及时才脱险……
一时间他感到站立的底气也被抽走了。他好像总是在逞强,认为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可真正的危险关头,是太多太多人帮了他救了他。
与米兰眼中的黯淡不同,珀西眸中燃起的是某种更接近愤怒的情绪。
米兰看到时骇然一惊,却更加被他下一个行动吓得动弹不得。
珀西微微垂下脑袋,在他一条伤口上碰了碰,用嘴唇。
然后是另一条、再一条,从下到上,从他腰腹的伤痕吻到锁骨上发白的疤,极度认真,像在亲吻宝物。
米兰发出难耐的低吟,太羞耻了,他想挣扎开那种掣制,却根本没有力气。
吻落到他耳际,非常非常温柔,连气息都控制着,像是觉得连呼吸都能烫伤了他。
沉默流淌留一会儿,珀西有些含混的声音传来:“……不痛了吗?”
米兰不置可否,轻轻撇过头。
身上某处被捏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有些恼怒:“珀西!”
“回答我。”珀西的手放在他胸前那处,眼里却是毫无情欲的恬静,甚至,还带着些冷酷。
“反正已经好了。当时是有点狼狈……不过我只有一个人落单了,也没办法。”
下一刻,他感觉到下巴被人捏住,力道不重。扭过来时,珀西的脸又出现在他面前,双眸注视着他,几乎一字一顿的说:“伤你的人是那个马吕欧斯?”
米兰摇头:“他没有要伤害我,只是想把我抓走送给赛斯,是其他人干的。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被偱义派抓去了……你管这些干什么?”
珀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珀西压在墙上,近距离抵着,非常不自在,挣了挣手腕,对方的桎梏纹丝不动,米兰无法,只好鼓足劲儿喝骂道:“你亲……看够了吧!能不能让我把衣服拉上?”
珀西这才稍微后退一步。可压住他双手的手仍然没有放开,闲下来的那只手帮他把衣冠整理整齐,非常缓慢,过度地谨慎。
米兰气结,道:“别他妈把我当玩具娃娃……我连穿衣服都不能自己穿了吗?”
“那样倒正好,你就不能到处乱跑、又对我无理取闹了。”珀西说的很平静,甚至是淡漠,可这话堵得米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句是真心话,看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多么阴郁而炽热就知道了。
也正因为这是对方的真心话,他又被一再提醒,他想要的东西和珀西想要的东西,并不一致。
过了一会儿,珀西的手终于放开了。米兰闷闷地将手收回来,把自己的衣领翻好,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一种逃避的心态,他转移话题,问道:“你这里的情况已经解决了吧?”
“……室山本人走了,可是他一定在城里面留下了很多眼线和暗桩,以及他那些死士也是脑袋里面像灌了水泥一样固执的家伙们,”米兰顿了顿,“一定会掀起风波。”
“嗯,”珀西说,“当然。”
米兰心想他一定知道这话的意思,却表现得如此冷淡,是敷衍,还是再逼自己说得更明白?
仿佛心有灵犀,珀西扭过脸来,湛蓝色的眼睛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望向他,说:“你说完了?”
“当然不是,”米兰说。可是太快地承认之后,他又纠结地沉默。
过去片刻,他才终于开口:“你要小心一些。”
这句稀松平常的叮咛,常出现在家人与朋友之间。此刻不知为何,仿佛非常头起所好。珀西听到后,脸上那层无形的冰霜都溶解了一些,对米兰露出了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
米兰很难确定那笑容到底意味什么,不过在他看来,有些得瑟的意思。
好像在说:你看,你就是放不下我。
米兰气恼,猛地甩开脑袋,不再去看他。这时,却听到珀西靠近,那张光幕也又凑进了他余光里。
“就像你说的一样,室山的后手还很多。”珀西指向其中一个地方。
米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团被红线圈起来的城市区域。
“这是什么意思?”他非常困惑,同时也有一种心虚的感觉。珀西这是在给他看军事机密吗?
“他的有顶天有三个级别,最下级是他历年各处网罗的奇人异士,室山像养珍禽异兽一样养着他们,”珀西说,带着非常明显的鄙夷,“这群人常年居住在一个叫‘使君子园’的地方。”
米兰伸手也在珀西方才指向的区域划了一划,“挺大的,他倒是不小气。”
珀西微哂,“解放藤京后我们立刻派人去了使君子园,却发现……”
他顿了顿,才说:“那地方陷进了地下,现上方有一张微生物组成的巨网,还黏连浮动着一些肉块、血丝。网下面,时不时会跑出一些东西。”
“东西?”米兰对这个含混的用词格外留心,这不是珀西说话的风格。
“只能称之为‘东西’,”珀西重复了一遍,语气阴冷,
“脑袋、四肢、尾椎、心脏脾胃……都是人的身体部件,但属于不同的男女老少。这些部位被金属丝串在一起,会自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