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了更多体力的病号先一步睡去,米兰侧目看向他,身体还在余韵里战栗,无法自控地痉挛,心情已经冷却,变得极为复杂。
对方始终没有推进到最后一步,在临界点时,米兰几乎自暴自弃地想,比起这样的折磨,他宁可真刀真枪。这具身体好像被开发出了自主的喜好,面对那个人纯粹雄性气息的侵染,他身体竟愉悦而顺从,甚至期待着更多……
真是不知廉耻。
倦意席卷,他放弃思考。
米兰不再抵抗,在那个更贴近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他没能看见窗外一闪而过的光亮。
庞大陈旧的建筑外,一个身影悬浮在空中。像是个孩子,身体四肢都很细弱,一头过于长的长□□浮着,极浅的金色,在黑夜里发出犹如月亮一样的光。
从外表很难分清祂的性别,但那双翡翠色眼睛里流露的冰冷戾气却让人自然联想到更男性的气质。
长发孩童看向窗内一会儿,身影蓦地从黑夜里隐去。
篝火彻底熄灭,室内快速冷了下来。临近天亮时米兰被冻醒,小心地推开珀西的怀抱,想要去完成夜晚里没完成的任务,再找来些燃料,刚一动又一把被挟住。
珀西坐了起来,将他的身体翻了过去。
米兰感到他的脸盘被捧住了,对方的拇指摩挲了一下他因厮打而受伤微肿的地方。
近到难以容忍的距离,米兰心跳快得异常。
米兰咬牙,挣了一下,瞥见对方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接着松开了手。
珀西抿了抿唇,说,“早。”
依然气定神闲。
这好运气的家伙体温正在恢复正常,免疫系统修复组织引起的低烧很大程度缓解了。
……不知昨夜那种恶劣的戏弄,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早。”米兰嗫嚅般重复。
原本珀西的动作究竟想要如何收尾,他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呼吸困难。
鹭原城中,排查进行了一天半,瑟雷斯率领的军队终于暂时得到可以接受的成果。
那袭击中藏着某种市面上少见的更高科技,结合了相位扭曲技术,用撕裂能量场的方式凭空引发爆炸。
瑟雷斯试图把他的发现传送给珀西,却一直无法联系上对方。
冷硬的银发纠察队长当然不觉得自己侄儿会有葬身此处的可能,万分之一也没有,但也不免有些不安。
——这种局势,那小子能跑到哪儿去?是遇敌被拖住了,还是继续单枪匹马追踪、追到了通讯范围覆盖不到的地方?
还有那小子离开前说的“他有线索”,到底指的什么……
面前浮空的投影屏幕上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点,不少被画了圈打上一个叉。
身旁传来急促的跑动声,一个下士敬了一礼,说道:“长官,有个牧师要见您,说要找人。”
“不见。”瑟雷斯一口回绝,一城乱成一锅粥,现在他没那个闲心调配多余人手去帮忙。
“可是……他说他要找的人就是您要找的人。”下士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他说他叫以撒。”
以撒推开临时指挥办公室的“门”,帐篷的拉链发出尖锐的声音。
瑟雷斯坐在角落,面前有个钢化玻璃烟灰缸,里面放着合成雪茄,西海地方难得一见的上等货,抽了不到一半,已经熄灭。
“以撒。”瑟雷斯冲他看去,没有点头致意。眼里也没有对自己人的认同。
毕竟早已不是了。
以撒气喘吁吁,看上去是毫不在意对方态度,更有种压根没认出是谁的仓促,他自顾自道:“我们本来一直在一起,结果袭击开始之前走散了……你得帮我找到他们,不然我怎么和主交代?”
瑟雷斯心说。给你那位全能的神做交代总不会比我对女帝做交代难。
“‘他们’,”他问,“还有谁?”
“哎呀,说了名字你也不认识,”以撒手忙脚乱地比划,“大概这么高,深棕色头发和眼睛,高高瘦瘦的但是有肌肉。圣礼亚出身的,住在蜃城外环。我看那个样子,他和珀西应该是朋友……”
瑟雷斯愕然,珀西的朋友?在鹭原这儿?怎么可能。
以撒的描述很熟悉,尤其是那句圣礼亚出身,瑟雷斯记得他不久前才看过一个档案……
忽然间一震,瑟雷斯想起了那小鬼。在绿旅馆里让他整个纠察小队死伤惨重、又顺走飞行器钥匙的家伙。
“你说他们是朋友?这太荒谬了,”瑟雷斯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珀西怎么会和这种人为伍?”
沉稳持重的中年人突然间失了风度,以撒刚想说什么,就又听见瑟雷斯对下面人发出指令:“告诉其他人,启动搜查行动T3——”
话未说完,他已大步流星走出了临时搭建的帐篷,怒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