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米兰,自然还用不到盖娅之线。他不觉得那从纠察队手里平安无事逃出生天的小混混会很容易死。
他向随军的信息部发出指令,用扫描获取他的位置。对方回报说前科记录是裁定司的人亲自执行销毁的,没有东西可以调用。珀西忍住烦躁没有发作,直接自己使用权限开始操作。
他更新过这个对象记录,并且设置成了高度关注警戒。
就在一天前,在他们处于那群雕塑注视的时刻。在那里,当他把手抚向身下人肩窝时,几乎是无意识地牵扯了一下对方的头发。
他从来没有触摸过“不洁物”的头发,那种颜色,在蜃城贵族们眼中被看做丑陋无比,碰一下都会让他们感到脏污。
可那一刻对方的毛发在柔和灯光下明亮又温暖,有几乎如同焦糖一般的色泽。珀西很克制,轻轻拂起对方的额发,后续动作荒唐难以置信。
他吻了米兰的额头。
随后二人分道扬镳,他则借用了总督府的解析仪器。
那一根头发放进,深度解析信息一条条呈现。珀西盯着看了很久,随后删除了解析记录。
这个叫米兰的人身上带着许多疑点,诸方面都有伪装和隐瞒。
珀西现在不去计较那些,他只想确认米兰是否与恐怖袭击的发起方有关。按照正常逻辑,这简直是唯一解:出于某种也在探寻着白的米兰和其后组织,自然想要接近传闻中白的私生子松风来达到目的。规划实施这一场袭击,顺势带走松风,快捷利落又能嫁祸于人。
“喀吱”
珀西的军靴踩上一小块瓷片,停车场的内外都是没砌封的水泥,他不费功夫就选定了一个方向。
绕过一堵墙,珀西追踪的两个人就在那里。
只是情势与珀西预想的相去甚远:米兰没有拿枪指着松风的脖子,松风也没有受之挟持,这两人合作一般,正在料理地上躺着一大一小的陌生人,那对母子。
米兰感受到珀西的存在,也知道他正架枪瞄准着自己,但只略微抬眸瞥了一眼,又垂下眼去,专注手上的东西。
他那件旧夹克铺在昏倒女人的身下,一侧短袖撕成了接近背心的样子,布料缠绕几圈,包扎在女人被刺穿的腿上。
而松风撑着手,在对她进行心脏起搏——专注而关切,毫无邪念杂染。
有那么一瞬间珀西感觉像闯进了战地医务室,转身就走不可能,却也不愿上前在这个关口阻止他们。
无需言语就达成共识的寂静持续了一阵,诡异又平和,米兰把处理好伤口的女人扶坐到墙边,待她倚靠牢了,回转身看向珀西。
暂时的安然咔嚓一声,再度碎裂。
“你想干什么?”
米兰一副防御的姿态,珀西发现其中竟还有代松风回应的意味。
实在可笑。
“这个问题我倒是想问你们两个,”珀西皱眉,眼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就不耐烦似的刺向松风,“尤其是你……偱义派的领袖,你——”
“你来确认,是么?”松风打断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友善,“确定我没有死,以及确认你的怀疑是否成立。”
“什么怀疑?”米兰脱口而出,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他倏地福至心灵,他旋即不可思议地问珀西,“你不会……认为那袭击是松风策划的?”
“闭嘴,你什么时候成了偱义派的人了?”珀西冷厉地喝令,言语间有丝讽刺的味道,“教主真是厉害,这么快又拉拢一个。”
“你怀疑错了,他不可能这么做的,反倒是你们!”米兰不忿,“你们更可能想用这招来瓦解偱义派,让其他人记恨他们……”
“闭嘴!”珀西厉喝。
他第一次觉得米兰竟这么聒噪,并且幼稚,完全就像一个身份低微而导致头脑简单的莽货。虽然对方也确实来自底层。
枪口还是对准了松风。
“‘教主’……”松风因为这明显带着恶意的高帽苦笑了一笑,转瞬恢复了常态,“维斯卡里先生,你为什么会得出我能炸自己人的结论呢?”
他没有称呼他为“殿下”,直白地透露出偱义派不相信皇权的立场。
“制造惨剧,嫁祸当局,赢得同情和支持,这不是什么新手段。”
珀西说得冷冰冰的,相似套路在这颗星球上演几百遍。
松风语调里连被质疑的愤怒和不甘都没有,伸手指了指墙边还陷入昏迷的母子,“假设如你所说,我其实不必和这位朋友一起费劲救援出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