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南侧又是一连串爆炸声,浓烟滚滚里珀西身上衣料被气流振得猎猎作响。
一块建筑材料残片向他面门射去,眼看还有几厘米就要扎进那只蓝眼睛,“砰”地一声倏然被摊开,掉在地上化为一小团灰烬。
一道带淡蓝清光的透明光网在珀西面前展开,刚才那瞬间他所展开的粒子屏障。屏障还在延伸,围绕起足有一节列车车厢那么大的场域。
“躲到后面去!”珀西冲周围喝道。
纵使四周烟雾弥漫,也覆盖不了许多人慌乱躲逃和哭喊的声音,吵吵嚷嚷,血腥味夹杂粉尘和焦油味愈发浓烈,宛如地狱图景。
周遭众人六神无主,听到一道威风有力的声音调遣,自然而然聚拢来,寻求他的庇护。多数人都受了伤,有手脚都被炸断的,在地上艰难地斗折蛇行,身后划出一条长长血印。
珀西瞥了一眼不再看,二分专注力,一面维持屏障光网,一面联络人手。
须臾,浓烟遮蔽的天空出现巨大阴影,某个空飞艇形状的事物接近,一队穿着防暴军服的人马从出口整齐迅速列队跑出。
他们手上拿着高强度太赫兹照明仪器扫射,转化后的电磁波无视了浓烟和普通屏障,很快找到珀西的所在。
“殿下,”一个前排队员头一个跑过来,一脸惶恐地擦了把汗,还未站定就做出想接替珀西的动作,“您没事就好,小的……”
“珀西,这是怎么回事?”冷硬的声线打断了他,紧随其后出现的是瑟雷斯,如果没有眉梢的一点汗迹,他看起来会是十足的临危不乱。
“我也想问怎么回事,”珀西笑了一笑,声音怒不可遏,“竟敢袭击平民集会,谁给的狗胆!”
他说话时一挥手,带起的劲风都足以把排头小兵被吓得连退三步,差点跪下。
“别拿下头人撒气。”瑟雷斯压低声音,警示中又带了点安抚,“你可能想错了……这与我们这边无关。”
说罢一扭头,扬了扬下巴,示意身后人马去安置珀西身后的民众。
“编号二十到五十九出来!往东两公里,六个街区外,有个教堂,用屏蔽器在外面掩护,让这些人去避难。””珀西转动眼珠快速看了自己叔叔一眼,声线已恢复到以往的淡漠和威严,对军队快速下令,“剩下的人在这里和其他区排查。”
人马齐齐应声,迅速按部就班。珀西扭过脸,直视,甚至逼视瑟雷斯:“真的不是你们?”
他当然在袭击发生的瞬间就有清晰认知,这绝不可能是瑟雷斯那方自作聪明的突袭,但,蜃城有权对瑟雷斯下达指令的并非他一个人。
“当然不可能是!”瑟雷斯十足的严肃,像是听出他弦外之音,又加上一句,“我用脖子上这个东西保证,绝不是我们或蜃城的任何人。菲茨罗伊没有这次行动的权限……”
珀西做了个手势,让他不必说下去。方才那一刻他从神经网络里读取了最新消息,他的叔叔的确没有说谎,而且是衔令而来:
陛下手谕,最后一秒叫停那个打压偱义派藏身地的计划。并且告诫切勿不可激化矛盾,否则会有损民众感情。
“民众感情”这个词让珀西看了又看,漫天浓烟里,他闭了闭眼睛。
这下不单单是感情有损,对很多人来说,得烙下终身阴影了。
又一阵爆炸从远一点的街区传来,瑟雷斯一脸铁青:“这群人掌握了相位武器,让他们这样轰炸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先找个地方……”
珀西的脑子告诉运转,对叔叔这个提议却立刻作出否决。
“你带着人找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珀西道,手上已唤出那把造型华丽的离子枪,抬步向一个方向走去,“我有线索。”
“珀西瓦尔!”瑟雷斯非常焦急,却无法上前阻止青年。珀西不止是他的侄子,还是行政地位的上级,是血统传承里的裁决者。
又一道能量扭曲引发的爆炸轰鸣在耳边,几乎掀翻了瑟雷斯头顶军帽,他回过神来,咒骂了一句,立刻开始执行任务。
狭窄阴沉的巷道布满泥水和残破瓦砾,珀西大步流星跨过,向一个写字楼样子的地上停车场靠近。
这里似乎已在轰炸范围之外,岁月本身带来的侵蚀痕迹分外明显,有一股久不开启的密封空间常见的腐朽味道。
珀西将脚步收得更谨慎,他的枪已调整至随时发动连射的模式。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冰凉胜雪的华丽声线在宽阔残败的空间回荡,“出来,我们谈谈。”
回应他的是一波一波变弱的回声,直至熄灭,没有任何其他声息。
珀西喉间似有笑意,声音却冷至刺骨,“米兰,松风,你们就在这里,不用躲了。”
幕后主使不是陛下,也不可能是总督那个草包。
有一个第三方存在,或者偱义派自导自演。
他方才在广场上想起,那日雕塑殿中,米兰听到“白”这个名字时,有微微地异样。
珀西逼迫自己进入极度冷静状态,很快调取对方的生物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