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见鬼去吧……”米兰痛苦地把一只攥紧床单的手放到嘴边,从手背狠狠咬了下去。他企图用身体的疼痛驱散那股欲望。
绝对不能在这里。米兰晕晕乎乎地想,身体的躁渴和心理的疲厌让他很想吐。绝对不能在这儿,以撒一定会发现。
相比他的挣扎,珀西看起来冷静许多,哪怕实际上完善体被撩起的感官欲望要强烈数倍。
作为皇嗣血脉,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利弊取舍,避免动摇根本的弊,一定要舍弃丰厚的利。但为了必须的利,他可以承受某种程度的亏损。
哪怕是和不洁物结合这种可怕的事情。
“是不是我们每……深度物理接触一次,”珀西声音沉稳,听不出生理变化带来的影响,“所谓的生物锁链闭合就更坚固?所以你要让我们继续下去?”
“思路很清晰啊,”先知之前那种愤怒似乎潮水般褪去了,“别担心,‘继续’也不是永久的。很快,大功业就要完成了。”
哪怕米兰知道这老头是罪魁祸首、把他们关起来强迫□□,根本没有任何值得相信的理由,可在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产生了某种虚无的希望。
失去自由,连生理反应都能被人即时调控,这体验堪称地狱。他想挣脱出来。
“你的所谓大功业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要两个雄性……”米兰忍不住出声,但在说到“两个雄性”这个词时,他的脖子像被勒住了一样,声带突然卡紧。
“有个部分需要纠正,你们的生物性别是两个雄性,”先知很慈祥地说,“但是在神圣的大功业里,你扮演的角色可不一样哦。”
“□□全——”
“我知道你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先知好像在和一个小孩子说话,充满了理解和高高在上的怜悯心,“所以我把录像寄给你们。如果你能看看你那时的样子,天国之门光辉洒在你身上带来的快乐,你就会知道,其实你内心对侍奉那位贵族年轻人、成为他实质的妻子充满了渴望——同样,他也乐意征服你。你们和对方水乳交融的时候很享受,很想永远地嵌在一起,不是吗?真是完美的丈夫和妻子,也一定会成为完美的父亲和母亲!神的爱就是如此——”
来个人把我打昏过去吧。米兰觉得那些噪音像电钻一样钻得他脑子疼,他用力大口呼吸,指甲在脖子处抓出血痕。
珀西打断了满是激情的先知:“在这里不行。”
猫头鹰小幅度地动了动,片刻后,传出玩味的声音:“这是乐意协助我完成大功业的信号么?”
“不乐意。”珀西面无表情,“但乐不乐意你都有办法操作,不是么?与其闹得满城风雨令‘维斯卡里’这个姓氏蒙羞,倒不如早点过去。”
“呵呵呵呵,年轻人突然变聪明了……”
“不能在这里,被发现的几率太大。如果那样,我也就不在乎你手里的把柄了。”珀西像拆解零件似的把理由和条件一个个摆出来,“有这个摄像头,你不用担心跟丢。”
他说完,不须他人再加议论权衡,扭过脸看向米兰,
“……还站得起来么?”
一直浑浊的沙尘天色在夜晚沉淀宁静,人造月光洒在街道上,在物体上反射出的清辉如同浮尘,高大的青年被这种光晕笼罩,不疾不徐地前行,身后远远跟着一只机械鸟类。
这画面静谧宁和,甚至有些温馨。
米兰的内心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脑中有个声音在大喊大叫,在羞耻得想死和愤怒得想杀人之间不断来回。
他被青年贵族打横抱在怀里。有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行动。
以两人关系来说,这姿势自然说不上什么缱绻或温存,而且米兰身上还包着一块粗糙的地毯,是珀西从客房地上揭起来的,上面还有不小心弄上的茶渍。
哪怕是具尸体,珀西恐怕都会更温柔。
马上要去合力进行的事多么的荒唐放纵,可在去的路上,两人就像苦行寡欲的清教徒,最细微的肢体接触都被小心规避。
放我下来吧,米兰很想这么说,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过于强烈的变化让他挣脱怀抱后只能匍匐在地。那样更丑陋,更狼狈。
珀西毫不费力地横抱着他这个“物品”,乘月色而行,英俊冷淡的脸上始终有一抹微笑,没有温度。他维持着下巴扬起,直视前方,对怀中的对象丝毫不予任何注意力。
他们身体靠得非常近,心的距离远得不能再远。
珀西并没说他要去哪里,米兰也没有兴致询问。一段时间后,他听到有步伐整齐的行进声传来。
是另一队在夜间巡逻的警卫。
发现珀西身影时他们也和早先教堂访客一样,迅速冲上来要调查,却又忌惮于珀西明显不同寻常的身份。
“您是……”很快,那些人认出了他。
珀西点点头,不带任何刁难意味,只是很平缓地问:“你们要拦我,调查?”
米兰的脑袋靠在他锁骨以下的地方,话时声带引起胸腔的振动让米兰觉得脸颊酥麻。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已经很累了,可声音做做派依旧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