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之下是冻土般的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警卫们惶恐极了，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得出一致结论：“怎么会呢，大人您哪里需要我们盘查……只是，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呢？”

“市政厅。”珀西用余光扫了他们一眼，一个试图探究他怀里到底是什么的人立刻噤若寒蝉，大退一步。

“我和总督要谈一些事情，鹭原的资料我需要掌握。”珀西说，“市政厅有很多文件。”

三句真话轻飘飘地组成了一句假话。米兰默默想这真是个好策略，以后他也许能借此躲避过测谎仪。

警卫们立刻发出“哦哦”的了然声，殷勤地做出送行手势。他们没有提出开路的提议，因为珀西在月色下比在教堂里那会儿还要让人望而生畏。

银色的清光给他镀上了某种非人的神圣氛围。

也许这才更合适他。米兰捏了捏手掌，掌心里有层薄薄的汗。没有纾解的欲望让他体温一直升高，穿透衣料。

或许珀西也感到了这股热意，脚步加快了。

米兰感觉自己被放到了地板上，这里很冷，纵使他身下的地毯隔绝了大理石的凉意，他的手臂和腰际还是起了鸡皮疙瘩。

他挣扎着用手臂撑起自己沉重的上半身，环视一周，忍不住困惑地问：“这么多……雕像？还有音乐……”

周围一直有类似交响乐的音乐传来，很低，靡靡之音。

珀西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静静等待机械鸟跟随到此。

鹭原现在混乱的情况，总督是绝不可能把人手分配在这里的，而他是维斯卡里的人，手里的生物信息权限足以让他随意进出此类场所。

这里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打扰。

“Whatamarvellousplace！”承载先知监控的机械鸟拍拍翅膀，落在中心的雕塑头上，传出的声音由衷地赞叹，“多么浪漫，在这样的地方进行爱的结合……”

鹭原的总督是个附庸风雅之辈，虽然到不了寻根者的狂热程度，却很喜欢将母星过去文明的那些象征放到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这一处偏厅里陈设了十七座等比例的大理石雕塑，一面四座，中心一座比其余十六座都更大，那是一尊很有名的塑像：暴戾的冥王普路托劫持了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他未来的爱人和妻子，普洛塞庇涅。

那只轻陷入女体大腿、勾勒出血肉质感的手让这尊塑像成为了传世名作，三千年后的另一颗星球，如同总督这样收藏家依然为之心醉。

但今夜来到这里的两个人都无心欣赏艺术，那只落在大腿上、将之禁锢的手在此刻带来不同意义的刺激。

“多么完美啊……”机械鸟里仍旧传来感叹的，渐渐轻微下去，像是有意安静，把夜晚的静谧让渡给两个主角。

形色各异的雕像们注视下，轻柔的乐曲流淌盘桓，从他脚踝处摩挲而上，缠绕。

欢愉动情的乐曲，也许曾经的古人类们也会在这种时候……

一只手抚上来，在他肩窝处停留。比陶瓷细腻，比大理石冰冷，洁白的纱绢一般的手，在眼底晃动。

如果真的有神还存在，就让这条纱绢把我的气管勒断吧。米兰想，战栗从全身流过。

不能这样。他最后一次告诉自己。

米兰突然翻身挣扎，嘶哑地喊着“不行”，急切地向雕像另一侧躲去。他几乎是用掌与膝爬行，因为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周遭氛围变得阴沉，米兰只移动了一点距离，忽然被捉住了。他回头，自己的脚踝被捏在贵族的掌中。一只手而已，一只手就把他的脚踝彻底环住，无法挣脱。

随即珀西将他向自己的方向拉去。

“不要……”

热意贴上米兰的额头，有什么将他的前发捋起。在他最没有期待的时候，一个吻落了下来。

米兰心头重重地一震，他想推开身上的人，可什么驱使他保持顺从，没有动作。

吻从额头滑向鼻尖，再在他双唇上悬停。

米兰的眼神迷离，神智从脑海抽离，有什么更深远的东西在溃散。

为什么？

他很想问。然而唇齿忙于热意缠留和交换，无法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