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着我们曾经的回忆，一遍一遍折磨自己，我甚至恨过你，恨你就这样丢下我，可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

“我宁愿你真的死了！”

“宁愿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遇见你。”

“也不要，你好好活着，却不敢认我，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间，受尽相思之苦。”

最后一句落下，景明再也撑不住，俯身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压抑又悲伤，在寂静的医所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白院夜浑身一僵，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连带着身上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他伸手，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想要安抚她所有的伤痛，可手臂却在半空中迟疑，最后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上，轻轻拍着，声音里满是无措与愧疚，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痛……”

他以为，生死相隔，才是最残忍的事。却不知，对景明而言，最残忍的从不是阴阳两隔，而是他就在眼前，好好活着，却不肯与她相认，亲口说不要她。

景明哭到浑身发抖，肩膀不停颤动，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深情与卑微。

“我不怕你是人是妖，不怕你满身伤痕，不怕你灵力溃散，不怕跟你一起面对任何危险，不怕跟你一起承受世人的非议。”

“我只怕……”

“你不要我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道尽了她所有的恐惧。

白院夜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爱意，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疼惜与思念，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我没有不要你。”

“从来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心疼，一遍一遍，轻声安抚着怀里颤抖的人，

“是我错了，景明，是我错了，是我太自私，太自以为是，我不该瞒着你，不该推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痛苦。”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躲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永远都不会！”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清浅气息，是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温度。

景明被他紧紧抱着，所有强硬的伪装瞬间崩塌，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埋在他的肩头，哭得浑身发颤，将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宣泄在这个迟来的怀抱里。

白院夜一动不动，任由她在怀里哭泣，一遍又一遍低声道歉，沙哑的嗓音里，全是无措与疼惜，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哭到筋疲力尽，泪水流干，景明才渐渐平息了哭声，靠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息着。

她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的人。

这个人，曾以算计靠近她，曾狠心离开她，曾在她面前“死去”，如今又以半妖之躯，归来。

他满身秘密，满身伤痕，满身疲惫，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却从未变过，依旧是她爱到骨子里的模样。

对他的恨意是真的，委屈是真的，痛苦是真的，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意，更是真的，刻在骨血里，融入灵魂中，再也无法割舍。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苍白的唇，抚过他眼底深深的愧疚，抚过他眉间化不开的疲惫，动作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下一刻，景明微微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旖旎，只有压抑太久的刻骨思念与失而复得的疯狂。唇齿相触的瞬间，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彼此的心跳，带着跨越生死的牵绊。

白院夜心口剧痛，却也紧紧抱住她，回应着这个滚烫的吻，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缠绕在一起，低声在她耳边重复着：“我在，我一直都在，再也不走了，再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许下此生最坚定的承诺。“从今往后，我白院夜，生生世世，都守着你，护着你，永不分离。”

景明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终于缓缓闭上眼，心中一片安定。

恨也好，痛也好，伤也好，这个人，她终究是放不下。

也好在，他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

没过多久，阿染提着食盒前来，脚步轻轻，推开医所的门时，屋内的气氛早已截然不同。

景明眼底虽仍有淡淡的红痕，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意，却不再是之前那副随时会碎掉的脆弱模样。

她安静地守在床边，依旧握着白院夜的手，神色平和，眼底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坚定与温柔，周身的愁云惨雾，已然散去。

阿染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了然，轻轻放下食盒，悄然退了出去，不打扰这对历经生死的有情人。

景明抬眸看他，眼底清澈无波，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郑重。

“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也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往后，不准再瞒我任何事，不准再擅自推开我，不准再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痛苦与危险，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白院夜心口一颤，眼中瞬间泛起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声音轻却重如誓言。

“好。”

“我答应你，全都答应你。”

“我用一辈子，来补偿你，补偿我所有的过错，余生所有的时光，都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景明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温度，听着他的心跳，终于感到了久违的安稳与踏实。

这段路，他们走得太痛、太苦、太煎熬，历经生死离别，历经误会重重，历经相思之苦，可还好，他们终究还是抓住了彼此，没有在茫茫人海中，彻底走散。

白院夜的伤势渐渐好转，虽依旧要承受妖力与咒力冲突的痛楚，可身边有景明悉心照料，眼底的疲惫与落寞，渐渐被温柔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