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大人,救救我们……求您,救救我们!"
"妖物吃了好多人。阴阳寮的各位也在奋战,但支撑不住了!"
安倍晴明抬手,灵力化作柔和结界护住百姓身后,弹开迫近妖物,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诸位,无需恐惧。有我等在,必护诸位周全"
贺茂保宪回首眺望阴阳寮方向,数十名阴阳师弟子结阵迎敌,符咒飞舞,式神齐出,却被百鬼包围节节后退,已有弟子负伤倒地,仍咬牙苦撑。
"阴阳寮弟子听令!"
贺茂保宪力贯声张,响彻街衢。
"组三才阵,护送百姓后撤,与我等汇合!"
"遵命!贺茂大人!"
幸存阴阳师们振奋精神,咒术更盛,力劈妖群,护着百姓向二人靠拢。贺茂家弟子诵咒斩妖,安倍家传人操式神开路。阴阳寮之力尽数集结,以血肉之躯立于百姓与百鬼之间。
火彻夜燃烧,染红半边天空,黑烟弥漫,遮蔽星月。
黎明微光初露时,昔日繁华的平安京已化作一片焦黑废墟。焦土与血的刺鼻气味弥漫天际,昔日歌舞朱楼翠阁荡然无存,唯余断壁残垣与曝尸荒野。
"平安京,也不过如此"
他低笑,声音轻蔑,满是鄙夷。
刹那间,空中突然一道刺目金光划过,撕裂浓重妖气与尘埃,式神·朱雀的鸣叫声响彻天地。
寒泉般清冽的声音穿透火海,稳稳传入玉藻前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妖物,住手"
玉藻前缓缓抬眸,赤金瞳孔中浮起戏谑之色。
安倍晴明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持扇踏风而至。天一、腾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天后、太阴、玄武、白虎、太常、天空。式神环绕身侧,灵力滔滔。衣袂随风,周身充盈清冽强大的灵力,所过之处暴虐小妖瞬间净化消散。
贺茂保宪紧随其后,手持古式阴阳杖,面色肃穆沉重,灵力如山岳般稳固,身后几十名阴阳师弟子相随,符咒飞舞,咒力不绝。
平安京最强的两位阴阳师,于都城陷落、生灵涂炭之际,终于重返这片焦土,如救世之神立于炼狱中央。
二人落地的瞬间,四道目光如刀刃般锁定宫中高殿之上的玉藻前,一瞬不移。阴阳师弟子们迅速结阵,灵力交织成数重结界包围玉藻前,式神们整备临战,蓄势待发。
安倍晴明轻挥折扇,白色灵力瞬间扩散,筑起坚固八卦结界,瞬息间隔离周围暴虐妖怪。贺茂保宪同时抬手,默诵净化咒文,金色灵力扩散,净化空气中狂暴浑浊的妖气。二人迅速交换眼神,从彼此瞳中读出极致的紧迫。
眼前妖气,绝非寻常妖物所能生出那是足以摇撼全城千年修行的金毛九尾狐之妖力,恐怖至极。
安倍晴明阖扇,直指玉藻前,声音清冽坚定:"事到如今,还想继续伪装?潜藏宫中,惑乱天皇,手染万民之血,你以为能欺瞒天日?"
玉藻前唇角微扬,笑意冷淡,抬手轻抚银发,动作优雅至极。
"伪装?本座从未刻意隐藏身形。只是尔等人类,愚钝目盲,看不透本座真容罢了"
贺茂保宪厉声喝破,杖头金光爆发。
"玉藻前!都城生灵皆因你堕入炼狱,老弱妇孺皆死于你手。罪盈于天,你可认罪?"
玉藻前闻言,突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绝世美艳,却冷彻骨髓,满是无法掩饰的嘲讽与轻蔑,渐至响亮,崩落的墙壁碎石簌簌而落。
"认罪?"
他缓缓重复二字,声音如风轻盈,如冰寒冷。
"本座何罪之有?"
"此都视我同族如草芥,不问善恶,见妖即斩。残杀我骨肉至亲,今日所受,不过因果报应"
笑声中,他身上伪饰的人类姿态之气尽数消散。晨光穿透尘埃,注于肩头,萦绕清冽妖异辉芒。
男妖银发如瀑垂肩,眉目间雌雄莫辨的绝世美艳与妖异并存,唇边挂着淡然而危险的笑意。
这才是,玉藻前的真容。
周身妖气于此刻再度疯狂迸发,较先前强横数倍。
黑红妖气漩涡般冲天而起,身后九条蓬松美艳的金色巨尾骤然展开。一根根狐毛绽放眩目金光,一根根狐尾蕴含碎天灭地之恐怖威能,每次摇曳崩落的墙壁尽数坍塌。狐耳自银发间悄然现出,瞳仁完全化作妖异赤金。
他轻抬眼眸,俯视下方二位阴阳师,声音慵懒却舌锋锐利,自负道:"本欲再戏弄这些愚钝无能之辈片刻,看他们绝望哭嚎跪地求饶之态,细细观赏。偏生你们前来扫兴"
玉藻前抬手,轻抚鬓边散乱银发,动作优雅却带着致命危险。
"不过,倒也不错。长久伪饰人类,周旋于愚蠢贵族与昏聩天皇之间,着实乏味。正好拿你们消遣"
安倍晴明冷然道:
"若我等再迟片刻,人间界将无平安京,你本要将都城百姓屠戮殆尽"
贺茂保宪怒喝:"妖物,休得猖狂!今日阴阳寮全员在此,代天行道,镇压于你,慰藉都城无数亡魂!"
"代天行道?"
玉藻前嗤笑,九尾轻扬,妖气漩涡般变色天地。
"尔等所谓天道,不过是偏袒人类的戏言!斩善妖、护恶人,这便是你们的道?"
"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与本座为敌是何等愚蠢!"
话音落,现出真容的玉藻前傲慢展开九尾,昂首发出清冽狐啸,声震四野。百鬼闻声,愈发凶暴,血瞳嘶吼着扑向阴阳师阵中。无数妖物遮天蔽日。
"式神,齐出!组八卦妖讨之阵!"
安倍晴明厉声下令。
"阴阳寮弟子,诵咒迎敌!"
贺茂保宪挥杖聚力。
朱雀之炎焚天,青龙之爪裂妖,玄武之甲守阵。数十名阴阳师弟子舞符,咒文震天,清冽灵力与狂暴妖气轰然对撞,滔天气流卷起,将崩毁宫殿残骸尽数吹飞,碎石瓦砾漫天,爆炸声不绝。
"保宪,你守阵眼。我来斩他九尾!"
安倍晴明翻扇,灵力化作无数利刃,直刺玉藻前。
"明白!"
贺茂保宪杖头集结金光,施展最上级封印之术。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封印!"
这摇撼天地的决战,自宫中崩毁之殿,延续至城外那须野,草木焚尽,石碎土焦。
玉藻前愈战愈勇,九尾摇曳处妖火燎原,焚尽草木。一击一击蕴含焚天灭地之烈力,将二位阴阳师连连逼退,阴阳师弟子相继负伤,式神亦现疲态。
安倍晴明与贺茂保宪气脉相通,接连施展最上级阴阳秘术,召唤最强式神应战,布下数重结界,以封印之术持续压迫,倾尽毕生所学方与玉藻前抗衡,未至劣势。
都城残余武士军势,响应二位阴阳师号召,持刀披甲,与百鬼舍命相搏。刀锋交击声响彻荒野,血肉横飞。那须野之土被妖血与人血完全浸透,草木尽枯,瞬息间化作寸草不生的死地。
安倍晴明倚扇喘息,白衣染血,口角溢出血丝
贺茂保宪紧握阴阳杖,面色惨白,灵力几近枯竭,身后阴阳师弟子大多倒地,仅剩数人咬牙支撑。
而玉藻前,身形摇晃似将倾倒,气脉紊乱,九尾低垂,心神却澄明如镜。
原本战力压倒性强横,复仇执念支撑,实难力竭。此刻劣势,从一开始便是他刻意演出。佯装败北,诱敌深入他自负要将这些阴阳师诱入那须野森林深处,永困于自己妖域之中。
终于追兵松懈,施展临时封印之际,玉藻前瞳中精光骤然迸发,残余妖力如火山喷发般爆裂。
"破!"
一声低喝,临时封印瞬间碎裂成光。九尾一挥,强烈妖力将追兵一气逼退,安倍晴明与贺茂保宪被震飞数丈,撞岩呕血。
安倍晴明强撑起身,吐出血丝,惊怒交加,难以置信:
"你……竟是佯装衰弱!你从未力竭!"
玉藻前立于那须野山顶,衣袂翻飞,九尾迎风,金毛眩目,赤金瞳俯视下方狼狈阴阳师们。瞳中盛满极致嘲讽与了悟,仰头傲慢长笑,笑声奔放,摇撼森林。
"封印本座?尔等凡俗阴阳师,也配!"
贺茂保宪咬紧牙关,拄杖强撑起身,怒喝:
"你屠戮万民罪盈于天,天地不容,必遭天谴!"
"天地不容?"
玉藻前笑意更冷,九尾一挥,妖气卷裹森林。
"那天地可容我妹?可容尔等滥斩的无辜之妖?"
"平安京欠我、欠我妹、欠所有被践踏的生灵,今日,本座一并讨回!"
"若有缘,必返此地,令所有罪人永志今日之痛,令这伪善之都永世不得安宁!"
话音落的瞬间,他身形化作一道眩目金光,九条金色巨尾于云端骤然展开遮蔽天穹,妖气滔滔冲破天际。阴阳师未及反应,已彻底撕裂空间,化作流光消逝于天际,杳无踪迹。唯余妖气缓缓消散。
安倍晴明凝望金光消逝方向良久,终于深深叹息,声音疲惫至极:
"……他走了"
贺茂保宪紧握阴阳杖,指节发白,面色沉重:
"此战虽守住幸存百姓,却未能讨灭妖患,放虎归山。后患,不可估量"
安倍晴明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平日清冷,抹去唇角血迹,沉声道:“此事不可外传。为安民心,为稳朝局,便传玉藻前力竭被封,化作那须野杀生石,永世不得出世。”
贺茂保宪默然颔首,眼中满是无奈:“……我明白,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