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雅康朝臣看着她鲜活的模样,眸底温柔更甚。
雅康朝臣站在窗边,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温润如玉。目光清澈,笑容温和,任谁看都是一个谦谦君子。
景明看着他,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清晰这些好感,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被影响的?!
不知为何明明心中已经察觉异样“好,那便多谢雅康大人美意。”还是无法拒绝
走出府邸,走在街上,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晚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她才稍稍降温。一路捂着胸口蹦跳,少女的欢喜漫过心头,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一个穿越两世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当事情不对劲的时候,能感觉到。
刚才那一幕,处处都不对劲。
傍晚时分,景明回到阴阳寮偏舍。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鹤落在她肩头,红绳轻晃。
是白院夜的传讯。
景明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拂过纸鹤。少年温柔的声音传来,像春日微风:“景明,傍晚了,你晚间想吃什么?我让厨娘备着樱花鲷鱼烧,等你回来。”
她听着这声音,让她一阵恍惚。
想到刚刚和雅康朝臣的邀约,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纸鹤开口:“我今晚有事,不回去吃了。你让厨娘不用准备,自己好好吃饭。”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点休息,别等我。”
纸鹤里的白院夜依旧语气温和,柔声应着:“好,那你玩得尽兴,早些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啦!”景明笑着应下,纸鹤振翅飞向远方。
此时市集货摊前的白院夜周身温度骤降。
少年捏着一罐甜口蜜酒,指尖冰凉,映着他苍白的脸。方才他还站在蜜酒罐摊前,挑了满罐景明爱喝的甜口蜜酒,眉眼间藏着期待,等着她回来共饮。
白院夜缓缓垂眸,墨色眸子里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碎裂,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戾气与疯狂的占有欲在眼底翻涌,像蛰伏的凶兽,即将破笼而出。
往日清润无害的模样消失殆尽,脸颊线条绷得紧紧的,透着骇人的冷酷。
“雅康朝臣……”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无半分情绪,只剩刺骨寒意。
猛地,他抬手一挥“砰”整排蜜酒罐轰然倒地,陶罐碎裂,琥珀色蜜酒混着陶片溅得满地狼藉。甜腻的酒香弥漫,却冲不散少年周身的戾气。
商贩与路人纷纷后退,不敢直视这位面色阴鸷的少年。
白院夜站在满地狼藉中,手紧紧攥起。
樱居酒屋坐落在鸭川边。推木窗可见流水晚霞,屋内暖灯高悬,酒香四溢。
景明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雅康朝臣。
她还是来了。
因为想弄清楚那些不对劲的感觉,究竟是自己的问题,还是真的有问题。
一顿饭吃下来,雅康朝臣温柔周到,谈吐风雅。任谁看都是完美的约会对象。
“雅康大人。”她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您之前出使大宋,可曾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雅康朝臣一愣,随即温润一笑:“景明为何有此一问?”
景明也笑了,笑得人畜无害:“没什么,随便问问。”
她没再追问。
有些事,问不出来。只能自己查。
饭局结束,雅康朝臣将她送至街口。景明道别后转身往回走,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街口空荡荡的,雅康朝臣已经走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夜色渐深,庭院灯笼亮着暖黄的光,映得满地樱瓣更显娇柔。景明刚走到廊下,等候已久的白院夜便快步迎上来。
少年依旧月白狩衣,面色苍白,眼底青黑未褪,看着依旧脆弱清瘦。他自然接过景明的随身之物,指尖碰到她的手,温凉相触。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玩得开心吗?”
“开心!”景明笑着点头,刚要分享趣事,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僵住笑容。
“姐姐那位雅康朝臣,我已经查清了他的全部身份。”白院夜垂眸看着手中的锦袋,语气平淡得像说一件小事,“他的家世、过往、人脉、每日行踪,我都查得一清二楚。”
景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心头猛地一沉。
她看着少年平静的侧脸,清晰察觉到那平静下翻涌的控制欲,让她莫名心慌。
不等她开口,白院夜抬眼,墨色眸子里依旧温和,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是你想,我可以雇人彻底调查他的底细,查清他所有秘密,确保他不会对你不利。”
“够了。”
景明猛地沉脸,语气严肃带着不悦与警惕:“白院夜,我不准你再干涉我的私事。
他是我的朋友,我与他见面是我的自由,不许你调查他,更不许做这些事。”
她最讨厌被管束掌控,白院夜的举动像细刺扎进心里,让她不安。
可她话音刚落,少年瞬间变了模样。
卸下所有冷硬,换上委屈脆弱的孩童模样。垂眸轻颤长睫,眼底泛着水光,轻轻拽住她的衣袖,声音哽咽又依赖:“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在这世上,无亲无靠,只有你一人。”
“我只是怕……怕你遇见坏人,怕你离开我,怕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我只有你了啊……”
软软的声音像温柔的刀,瞬间融化了景明的不悦与警惕。
她的语气软化,连忙伸手轻拍后背柔声安抚:“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凶你。”
“嗯。”白院夜靠在她怀里轻轻点头,眼底的委屈褪去,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快得像错觉。
景明的安抚,让他翻涌的戾气稍稍平复。
入夜,两人坐在廊下看月色,景明说着阴阳寮的趣事,讲着今日与雅康朝臣吃饭的细节,努力营造轻松的氛围。白院夜安静听着,偶尔轻声回应,依旧温柔乖巧。
模样乖巧听话,仿佛真的将她的话记在心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一片漠然,全然不以为然。
所有靠近景明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景明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她看着少年苍白清瘦的脸,看着他偶尔抬眼时眼底流露的深沉与冷酷,像细刺扎进心头,拔不掉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