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今晚,就带你报仇雪恨。”
寝屋之内,白院崇被异动惊醒,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耐。
抬眼透过大开的拉门看见庭院中“绫姬”的身影,他先是一惊,转瞬便被恼羞成怒与厌恶取代。
他反手抓起墙边长剑,横剑在前,厉声呵斥,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字字诛心:
“妖物!竟敢装神弄鬼来吓我!”
玉藻前缓缓抬眸。
法术变换的绫姬声音凄切哀婉,裹着冰冷入骨的怨毒,一字一句,刺向白院崇心口:
“崇……我死得好冤。你为何不信我?”
白院崇眼中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怀念,只剩彻骨的厌恶与刻薄,仿佛当年的海誓山盟全是笑话:“妖物休要纠缠!我与你本就无半分真情,不过是被你媚术迷了心窍!既已死,便速速离去,否则我便请阴阳师祓除你!”
那副薄情寡义、毫无悔意的嘴脸,彻底点燃了玉藻前眼底最后一丝耐心。
伪装瞬间撕碎。
指尖骤然凝起璀璨刺目的金色妖力,滔天杀意席卷而出,庭院草木瞬间被妖风压得弯折。她抬掌便要拍向白院崇眉心,取他狗命,为小玉血祭!
便在此时
“咻——!”
一道凌厉符咒破空而来,纯阳阳气裹挟着破风之声,直逼她面门!
“大胆妖物,竟敢擅闯白院府,惊扰主家!”
苍老凌厉的喝声炸响,一名青袍阴阳师手持御币从暗处跃出,稳稳挡在白院崇身前,灵力翻涌,修为不弱。
玉藻前眸色骤冷,眉梢挑起一抹嚣张戾气。
区区阴阳师,也敢挡她的路?
金色狐火瞬间暴涨,照亮整个庭院,将夜色烧得透亮。她不闪不避,径直与符咒轰然相撞!
“滋啦”
符咒与妖力碰撞,刺耳声响连绵不绝,庭院尘土飞扬,草木拦腰折断。
她如今是天皇眼前宠臣,绝不能暴露真身,更不能恋战引来大批阴阳师,坏了全盘计划。
不过数息缠斗,她眸中金光大盛,虚晃一招,周身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退离白院府,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白院崇惊恐的嘶吼。
再回皇宫,已是三更夜半。
清冷月光洒在宫殿琉璃瓦上,泛着森冷的光。玉藻前独立长廊之下,衣衫依旧整洁美艳,不见半分狼狈,唯有指尖残留的一丝血气,提醒着方才的杀意。
她缓缓抬手,指尖凝起一缕纤细的金色妖力。
光芒之中,清晰映出白院崇那张惊恐、厌恶、丑恶不堪的脸。
她望着那道虚影,红唇轻启,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白院崇,我迟早要你,为小玉偿命。”
指尖金光骤然消散。
玉藻前垂眸,望着脚边被夜风卷落的细碎樱瓣,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妖异的弧度,美艳得惊心动魄,也狠戾得令人胆寒。
她很清楚,以她如今之力,尚不能正面抗衡整个平安京的阴阳师
但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心计。
她擅长伪装,精于玩弄人心。
这座傲慢残忍逼死小玉、容不下异类的平安京,本就该被彻底焚毁。
口中残存的金平糖甜腻散尽,只剩满口彻骨的寒凉,从舌尖凉到心底。
“我要这座平安京,在我的怒火中颤抖。要所有傲慢的人类付出代价。”
夜风无声。
黄鼠狼精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立在她身后,躬身低头,声音谨慎得近乎小心翼翼:
“大人,还有一事……绫姬大人独子白院夜,如今仍在白院名下偏僻小院中,该如何处置?”
玉藻前缓缓抬眸。
“白院夜……”
她声调轻缓,漫不经心,字字藏刀,扎进夜色里:
“虽是绫姬的儿子,但也是白院崇的人血孽种。”
“先留着他。”
玉藻前轻笑一声,笑声清越妖媚,美艳嚣张,却字字刺骨,渗人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