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
屋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拖沓而沉重。
李静茗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房间里浑浊的空气,弯腰牢牢穿好脚上的布袜,再套上粗糙的木屐,嗯,这次不会在忘记穿鞋了。
她踮着脚,慢慢走到纸门前,指尖轻轻发力,将纸门推开一条仅能容一人窥探的细缝。
门外是一条狭长昏暗的走廊,木质地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紧闭的纸门后,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细弱又绝望,像风中残烛。
虽然她现在很想冲出去救下所有人,可她自身难保,符纸只剩下最后一张。
“抱歉了,等我活下来,一定回来救你们。”她在心底默默许诺,目光紧紧锁定走廊尽头那片通向庭院的方向。
她不敢再耽搁,轻轻推开纸门,整个人贴在走廊的阴影里,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挪动。
木屐踩在地板上,她刻意放轻力道,生怕发出半点“吱呀”的声响,每走一步,都要停下倾听片刻,确认安全后才敢继续前行。
终于她鬼鬼祟祟的走出了走廊,踏入了庭院。
她借着老樱树的遮挡,快速观察着四周。
上一轮记忆里,旁边那个稍年长些的少女曾压低声音说这山里没人敢跟藤原长老作对,可二公子藤原诚不一样!
是这宅子里唯一肯帮我们的人……要是能找到机会,求到他面前,我或许……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少女的话在脑海中回荡,景明攥紧了拳头。
这是她在无数次死亡中,找到的唯一突破口。
只要能找到他,说服他出手相助,她就有可能打破这场该死的轮回,揭穿长老的阴谋。
藤原家守卫森严,硬闯绝对行不通,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不可能正面突破。
唯一的办法,就是偷袭侍女,换上侍女的衣服,假扮成侍女潜入二公子的院落。
她屏住呼吸,绕到院落侧面的偏房外,果然看见一个端着茶水的侍女正低头走来。
来了。
景明眼神一厉,字拐角处,趁侍女不备,猛地从阴影中窜出,抬手精准地劈在侍女的后颈上。
侍女闷哼一声,果然如电视里面演的那样瞬间失去意识,软软倒在地上。
景明连忙扶住侍女,将她拖进旁边的杂物间,快速脱下侍女身上的衣袍,套在自己身上,再用布巾简单束起长发,戴上侍女的头巾。
一番装扮下来,从远处看,她与普通的藤原家侍女别无二致。
整理好衣着,景明端起地上的茶盘,低着头,故作镇定地朝着二公子的院落正门走去。
然而,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藤原家守卫的警惕性。
刚走到院落门口,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家丁头领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她,沉声道:“站住!
你是哪个院的侍女?
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景明心头一紧低头回话:“回、回头领,我是新来的,负责给二公子送茶水。”
“新来的?”家丁头领眉头紧锁,目光越发怀疑,“二公子院落的侍女我全都认识,从未见过你这张生面孔。
来人,把她拿下!”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景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死死按住,手腕被粗绳捆住,茶盘摔在地上。
景明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这一次,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吗?
家丁头领冷哼一声,挥手道:“把她押去长老处,交由长老发落!”
景明被两个家丁架着,被迫向前走去,双脚离地,根本无力反抗。
她绝望地看着前方,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脱身的办法,可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一丝生机。
被押往长老居所的路上,一行人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通报,就听见屋内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家丁头领示意众人停下,正要敲门。
屋内,长老的声音苍老而阴鸷:“祭典准备得如何了?
那些祭品,一定要看好,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只要祭典顺利完成,再续寿命,藤原家的大权,永远握在我们手中。”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长老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那些少女都是精挑细选的,生命力旺盛,正好用来滋养血玉珠。
至于外面的流言,我已经派人压下去了,没人敢质疑我们的‘神祭’。”
她之前只是猜测长老在利用少女做不法之事,却没想到,这场看似神圣的樱祭,竟然是一场吸食少女生命力为长老续命的邪恶骗局!
那些死去的少女,那些绝望的哭泣,全都是因为这个丧心病狂的老人!
家丁头领也听得目眦欲裂,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
景明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猛地抬头,直视着家丁头领,压低声音:“你都听到了!长老根本不是在侍奉神明,他是在吸食少女的性命续命!
这么多年,死在他手里的女孩不计其数,我们都是被他骗了!”
家丁头领身躯一震,看向景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你想想,那些被送上山的姑娘,哪一个活着回来了?
你真的以为她们是去侍奉神明吗?
她们是去送死!”
你就不怕,你的家人也被当成祭品,送上去供奉神明吗?”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家丁头领的心上。他想起那些少女绝望的眼神,想起自己多年来的愚忠,愧疚与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泛红,沉默良久,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我……我妹妹,三年前也被选为祭品,送上了山。我再也没见过她。”
他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已经被决然取代:“姑娘,你说得对。
我不能再助纣为虐了。”
在家丁的掩护下,我避开所有耳目,顺利来到了二公子藤原诚的居所。
藤原诚身着一袭素雅和服,面容俊朗,气质温和,他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李静茗,眼中满是疑惑:“你是何人?
为何会在我府中?”
景明没有丝毫犹豫,直面藤原诚,直言不讳今日我来,是要告诉你,所谓的樱祭所谓的侍奉神灵,全都是藤原长老他用来吸食少女生命力为自己续命的邪术骗局!”
藤原诚脸色一变,显然被这番话震惊到了:“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
樱祭是藤原家世代传承的仪式,怎么会是邪术?”
“是不是骗局,二公子心里应该有数!”景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将刚才偷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这么多年,无数少女惨死,全是长老一手造成!
他用谎言蒙蔽所有人,用恐惧掌控藤原家,只为满足自己的贪欲和权欲!
二公子,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继续下去吗?”
藤原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紧攥起。
如今景明的话,句句戳中要害,结合过往的种种疑点,由不得他不信。
良久,藤原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好,我相信你!我藤原诚虽无大才,却也绝不容许有人用少女的性命作恶!
我这就调集人手,配合你,在祭典之上,当众揭穿长老的真面目!”
景明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终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祭典当日,山顶神社,人山人海。
吉时已到,山风卷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刮过神社的朱红立柱,卷起地上的枯樱花瓣,在空中疯狂飞舞。
一群白衣少女瑟瑟发抖地被武士押了上来,她们面色苍白,眼神恐惧,裙裾扫过石缝里的枯樱,喉咙里压抑着绝望的哭声,不敢泄出半分。
长老高坐于祭台之上,身着庄重华丽的祭袍,神情肃穆,一脸虔诚,仿佛真的在为家族、为百姓祈求神明庇佑,一派祭祀神明的端正姿态。
台下的僧人垂目诵经,梵音声声,他们指尖暗暗结着邪印,只待吉时一到,便引动那吃人的阵法,将台上少女的生命力吸食殆尽。
景明被人从后背狠狠一推,踉跄着落在祭台中央,成为了最显眼的祭品。
冷风疯狂地灌进她的衣领,刺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长老缓缓站起身,苍老的嗓音裹着黏腻的伪善,正要开口——
“等等!”
一声清亮的喝止,骤然刺破全场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