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梦上一轮祭台上干尸般的少女血色纹路中吞噬生机的力量,还有那股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冰冷吸力,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而此刻,符纸的焦黑边缘,正是她用性命换来的证据。
她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
木质的窗棂外,隐约传来脚步声,或许是家丁的巡逻,也可能是原主母亲的徘徊。
她不敢赌来人肯定不是啥好人,她迅速扫视四周和室陈设简单,除了一张破旧的榻榻米、角落的衣柜和那面铜镜,再无藏身之处。
衣柜?不行,太容易被搜到。
窗外?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轻轻推开纸门的一条缝隙,外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尽头通向庭院,此刻空无一人,但远处隐约有灯笼的光晕晃动。
她必须离开,必须弄清楚这是什么时代,必须找到能救她的人。
上一轮的记忆里,除了那个懦弱的原主母亲,,母亲那句“对不起……别恨娘”还回荡在耳边,也是放弃。
李静茗咬牙,她不能指望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女人。
她悄悄推开纸门,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吱呀”的声响。
走廊两侧的纸门紧闭,偶尔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或许有其他被选中的少女,或许是同样命运的牺牲品。
她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也不敢停留,沿着走廊的阴影处,慢慢向庭院的方向移动。
庭院里,那棵老樱树依旧开得繁盛,粉白的花瓣在夜色中飘落,美得诡异。
她总觉得和风的风景有种死气沉沉的阴郁。
李静茗躲在树影后,观察着四周,宅子的布局是典型的日式古宅,黑木梁柱、雕花窗棂,远处隐约可见高耸的围墙,墙外是连绵的山影。
这里偏僻,与世隔绝,像是深山中的某个家族领地。
她现在要想办法出去,需要找到外界的帮助。
沿着庭院的边缘,她发现了一处偏门,门扉半掩,外面是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山下的村庄。
李静茗心跳加速,这是机会!
她悄悄溜出门,赤脚踩在泥土路上带着潮湿的寒意,吹得她单薄衣物四处漏风浑身发抖。
暗骂一声“靠,忘记找鞋子穿了,现在在回去就是自寻死路。”
但她顾不得这些,她拼命往前跑,脚底被石子硌得生疼,却不敢停下。
山路崎岖,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许久,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灯火,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她看到了希望,拼命向村庄跑去。
“有人吗?救救我!”她喊着,声音沙哑却急切。
村庄里的人似乎被惊动了,几扇窗户亮了起来,有人走出来,是穿着粗布短褂的村民,脸上带疑惑。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挡在她面前。
李静茗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冷静:“我是被藤原家抓来的,他们要拿我们祭神!求求你们,救救我,也救救其他人!”
老者的眼神变了,变得复杂而畏惧:“藤原家……你是说,那个神社的祭品?”
“对!他们杀人!用活人祭神!”李静茗急切地解释,毕竟不管放在那个时代做这种活人祭祀都违法吧!她伸手想拉老者的袖子,“求你们,去报官,或者找人帮忙!”
老者却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别碰我!你……你疯了?藤原家是这里的神明代言人,他们选中的人,是福女,是受神明庇佑的!你……你竟敢污蔑神明?”
“什么?”李静茗愣住了,“他们杀人!你们没看到吗?那些干尸……”
“闭嘴!”老者突然厉声喝道,“亵渎神明,是要遭天谴的!你……你快走!别连累我们村子!”
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眼神里只有恐惧和厌恶。
有人拿起扫帚,有人喊着“快赶走她”
李静茗被推搡着,踉跄着后退。
她不敢相信,这些人,他们家没有孩子吗?就不怕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样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一样的求救无门?
“你们……你们难道不怕他们有一天也选中你们的孩子?”她喊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住口!”一个村民怒吼着,举起扫帚就要打她。
她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村民的咒骂声:“疯女人!亵渎神明的疯子!滚出我们的村子!”
她跑回了山路,夜色更浓了,远处似乎有神社隐约可见,灯火通明。
或许哪里可以找人帮忙呢?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那座灯火通明的神社。
"救命……有人吗?"她扑倒在神社的赛钱箱前,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前发黑。
纸门轻响,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中年僧人走了出来,手持念珠,面容慈悲。
他俯视着她目光温和,担忧的问:"女施主至此,所为何事?"
她现在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衣袖,语无伦次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藤原家的祭台干尸般的少女吞噬生机的血色纹路。
僧人静静听着,不时颔首,念珠在指间缓缓转动。
等她说完,他长叹一声:"造孽啊……藤原家这些年,确实走偏了。"
他扶她起身,从袖中取出伤药为她涂抹,动作轻柔。
"女施主且在此歇息,贫僧这便去联络山下镇上的奉行所。
藤原家虽势大,却也不能一手遮天。"
李静茗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眼泪终于决堤。
僧人将她安置在偏殿的蒲团上,还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安心等待,贫僧去去就回。"
茶水的温度透过粗陶杯壁传来,她捧着杯子,窗外虫鸣唧唧,远处山泉潺潺。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将她惊回神。
她抬头,看到的不是奉行所的差役,而是那几个穿着深色狩衣的家丁!
他们堵在门口,日光下他们的脸也如同恶鬼。
"找到了!在这!"
李静茗僵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僧人站着的方向。
那个慈悲的中年男人正垂手立在家丁身后,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悲悯的表情,只是此刻看那悲悯的模样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对不住,女施主。"
李静茗想笑,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原来如此。
僧人被收买,这深山里的神明,早就是藤原家养的看门狗。
家丁们狞笑着逼近,木棍在掌心敲出沉闷的声响。
"跑啊,怎么不跑了?"
"还以为能告到官府?这方圆五十里,都是藤原家的地界!"
李静茗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看向窗外,山影如兽。
没有路了。
山下是愚昧的村民,山上是豺狼般的家丁,连神明都是假的。
她忽然想起现代看过的热门小说发疯文学。
既然理智求生是死路一条,那便疯吧。
家丁狞笑着围上来,粗砺的手掌铁钳般扣住她的胳膊,将她狠狠按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下一秒她猛地仰头,喉咙里挤出一串尖锐、破碎、非人般的嘶喊。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活人,像是从枯骨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带着刺骨的阴冷,瞬间压过了家丁的嗤笑。
“嗬——嗬嗬——”
她脖颈僵硬地扭曲,头发散乱地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惨白下巴和不断溢出的、近乎呓语的怪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弹动,十指如枯爪般狠狠抓挠地面,发出刺耳心烦的声音。
“祭台下面……好冷啊……”
“血纹……吸走我的命……你们都要赔……”
她声音忽高忽低,时而细若蚊蚋,时而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阴森寒气,
庭院里的风像是被这股诡异气息牵动,卷起地上落樱,绕着她疯狂旋转。
几个家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妖、妖怪!”有人失声低喝。
而一直立在一旁的白衣僧人,眉峰微蹙,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指尖念珠骤停,缓步上前,袍角扫过地面,自带一股肃穆威压。
僧人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砸在原地。
他抬手结印,指尖泛出淡淡灵光,口中低诵真言。
无形的威压骤然落下,她只觉得一股沉重力量压在身上,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那刻意装出的抽搐与嘶吼瞬间卡壳。
她强行想继续扭曲,可四肢却不听使唤,那股灵力如铁索般将她死死捆住,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怨灵附身?”僧人垂眸俯视,眼底毫无波澜,只剩冰冷看破,“你身上怨气浅淡,生机未绝,不过是强撑着演戏罢了。”
他轻轻一拂袖。
“嗡”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炸开,直接冲散她刻意营造的阴森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