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一黑,喉咙一甜,险些呕出血来,那副怨灵模样瞬间破功,整个人软倒在地,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再装不下去半分。
僧人收回手,念珠重新转动,脸上那层慈悲面具彻底冷透:“带回去。
看好了,别再让她乱跑。”
家丁们这才回过神,一拥而上,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拖起。
李静茗被死死按住,手脚动弹不得,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裂。
被两个家丁按在地上,手脚被死死抓住。
“跑?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一个家丁冷笑着,狠狠掐住她的下巴,“长老说了,祭品若是不听话,就打断腿再送上去。”
一左一右上前,粗壮的大手死死架住她的双臂,力道大得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碎了。
反应过来的李静茗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少女身体像一只被拎起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光裸的脚丫子上在地上拖行。
男人拖着她往山上走,崎岖的山路硌得脚丫子发疼,这次绝对划破,脚下都出血犁了一地,真糟心,如果还有机会她一定先穿上鞋再跑。
没过多久,男人押她到一片空旷的石台前。
石台上十余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被集中在石台中央。
还是上一轮看外表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大的也才十六七的小姑娘。
家丁像丢垃圾一样,把她狠狠甩进少女群里。
然后转身站在四周,手持木棍,眼神凶狠地看守着她们。
李静茗跌坐在地上,抬头望去。
石台边缘,几个穿着深色狩衣的男人低声交谈。
目光冷漠地扫过她们
依旧是上一次的位置她扭头凑向身边一个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少女,压着嗓子轻声唤道:“阿染?”
她往少女身边又靠了靠,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们这般用活人献祭,就不怕有朝一日,自家的孩子也被推上祭台吗?”
旁边一个稍年长些的少女忽然凑过来,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看守的家丁,也压着极低的声音插嘴“听说二公子的生母,当年就是樱祭里被选中的福女。”
阿染瞬间捂住了嘴,眼泪滚得更凶,声音抖得不成调:“所、所以二公子他……”
“他恨透了这场祭典。”年长少女重重点头,“私下里有人说,二公子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长老的事,只是手里没权,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
李静茗眸光微沉,正想再问细节,阿染却突然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带着哭腔声道:“还、还有……那些押着我们的人,也不全是死心塌地的……”
“你说什么?”
“就是刚才把你抓回来的那个头领……”阿染的声音抖得快要听不清,“他的女儿,前年就是被选走的福女……”
另一个瘦小的少女也连忙凑过来,眼泪汪汪地补充:“我阿兄就在家丁队里,他偷偷跟我说,长老几十年模样都没变过,每一年樱祭结束后,他精神就格外好,就像……就像吸走了活人的精气在给自己续命一样……”
“村里和宅子里都这么传。”阿染抹了把脸上的泪,绝望又恐惧,“都说这根本不是敬神,是长老在用我们的命续他的寿,可……可谁敢说?谁敢反抗啊?”
李静茗沉默下来,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手持木棍、面色凶狠的家丁。
她缓缓收紧掌心,将那两张焦黑边缘的符纸攥得更紧。
或许,并非没有一丝可乘的缝隙。
周围的啜泣声越来越大。
又有几个少女被中年男人拖了上来,一个看上去连十岁都不到的小女孩,赤着双脚,哭着喊着要找妈妈,却被男人粗暴地呵斥,吓得不敢出声。
山顶神社的方向,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
一群衣着华贵的人,沿着山路缓缓走下。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身穿黑色净衣,手持一枚小巧的金色铃铛。
面容慈祥,眉眼温和。
他身后跟着几名身着僧衣的僧人,手持法器。
身边的阿染瞬间瘫软在地,声音发颤:“是……是藤原家的长老大人……”
老者站定在石台前方。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少女们,手中的铃铛轻轻一摇。
“叮”
一声轻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孩子们,不必害怕,不必哭泣。你们是藤原家千挑万选出来的福女,是被神明选中的孩子。”
“你们的献身,将保佑藤你们的家人远离灾厄,衣食无忧。这是无上的荣光,是你们此生最大的宿命。”
“踏上神社,你们的魂魄将与神明同在,永生不死,受万人供奉。”
他身后的僧人开始低声诵经,梵音缭绕。
李静茗愤恨盯着上面装神弄鬼的长老和僧人低声暗骂“狗畜牲。”
老者说完最后一句话,缓缓抬起手,对着下面做了一个手势。
这些押送她们上山的估计是他们家的家丁,他们手持木棍,粗暴地驱赶着白衣和服少女,沿着山路往山顶的神社走去。
山顶的神社,比远处看去更加阴森宏大。
主殿前,是一座宽阔的青石祭台。
祭台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纹路。
纹路呈暗沉的血红色深深渗入石质之中。
祭台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
李静茗被押到祭台边缘,看着那层层叠叠的血色纹路,第二次看到还是恶心感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第一个少女被家丁粗暴地拖到石柱前,死死绑住。
长老站在祭台前方,手中的铃铛疯狂摇晃“叮铃叮铃”的声响尖锐刺耳。
诵经声也骤然拔高,变得凄厉诡异。
下一秒,祭台地面的血色纹路,猛地亮起暗红的光芒。
少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声音刺破云霄。
她的皮肤下,无数血色纹路疯狂浮现。
不过短短几下。
那个鲜活的少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下血肉消失紧贴骨骼,头发干枯发白,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瘫软在石柱上。
少女群里瞬间爆发出崩溃的哭喊。
有人吓得晕厥过去,有人拼命往后躲,却被家丁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李静茗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她想逃开这地狱般的场景,可是身后就是拿着棍子的家丁。
一个鲜艳活人被吸成干尸。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惨叫声接连不断。
身边的阿染已经彻底瘫软。
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母亲”,眼神涣散,早已被恐惧击垮。
家丁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两只大手再次抓住她的手臂,整个人被拖着往石柱走去。
粗糙的麻绳狠狠勒进她的手腕。
冰冷的石柱抵住她的后背。
她成了下一个祭品。
长老的铃铛再次响起。
诵咒声灌入她的耳朵。
地面的血色纹路,再次亮起不祥的红光。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底疯狂传来死死咬住她的四肢百骸,吸食着她的血液、力气、生机。
意识像落入了冰冷的深水。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右手掌心,突然爆发出一阵毁天灭地般的灼烧感!
金光从指缝中迸射而出,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眼,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森的祭台,化作金色的火焰,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是什么?!”
长老惊恐的喊叫。
僧人慌乱的诵经声。
家丁的惊呼,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碎裂。
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从死亡的深渊里狠狠抽离。
猛地
意识从一片黑暗中浮上来,李静茗猛大口吸气!
尖锐的嗡鸣顺着耳道往里钻,混着一股陈旧的气味,木质家具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樱花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