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什么呢?好东西要分享啊,肥猪……哦不对,现在该叫小白脸?"
山田裕太只是把便当盒护得更紧,声音细弱蚊蚋:"请……请还给我……这是我父亲……"
"父亲?"另一个男生夸张地怪笑,"你还有爹啊?不是说你妈早死,爹也不要你了吗?"
刻薄的话语像淬毒的针。山田裕太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脸上是纯粹的茫然和痛苦,那双清澈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仿佛不是在被欺凌,而是因记忆的空白而对眼前的伤害感到困惑无措。
"我……我不记得……"他喃喃道。
景明皱紧了眉。
又是欺凌,而且专挑这种偏僻角落。
这三个高年级生手法熟练,恐怕不是第一次。
但山田的反应太不对劲他的害怕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茫然。
黄发男生已经抬起了脚,目标是少年蜷缩的腹部。
景明的心脏瞬间揪紧。
胸腔里一股怒意冲上来,几乎要驱使她冲出去厉声喝止,但理智以更快的速度压下了冲动。
不能直接冲突,对方三个体格占优的高年级生,贸然出去只会成为新的戏弄目标,甚至让山田的处境更糟。
呼喊?在这种偏僻角落,等老师赶到,欺凌早已升级。
论力气?她这点半吊子体术在真正的恶意面前不堪一击……
但她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女生。
三个男生围着山田,咒骂和推搡在继续。
黄发男生的脚已经抬起——
景明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借着灌木的遮掩,极其隐蔽地结印。
灵力微弱地灌注进去,朝着三人的方向轻轻一吹。
"急急如律令——"
走廊的灯光"刺啦"一声闪烁起来。
三个男生愣住,皱眉:"这破学校电路又……"
话音未落,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像有人贴着耳后轻轻吹了口气。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另一个缩了缩肩膀,"突然好冷?"
夕阳的余晖仿佛被无形的手抽走了。
明明才中午,走廊却暗得像深夜。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而且……在动。
影子正慢慢抬起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三个男生同时僵住。
他们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后背,冰冷的呼吸喷在颈窝,低沉得不属于自己的喘息声就在耳畔。
"鬼……鬼啊!"最先崩溃的是最嚣张的那个。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口,另外两个紧随其后。
"砰!"
结实的摔跤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黄发男生摔了个狗吃屎,胳膊肘和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咒骂都变成了痛呼。
"妈的……见鬼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揉着生疼的肘部,脸上混杂着疼痛、困惑和惊惧,"地上明明啥也没有啊!"
寒意悄然滋生。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退缩。
"真邪门!"叼牙签的男生低声骂了一句,狠狠瞪了山田裕太一眼,色厉内荏地撂下话,"算你走狗屎运!我们走!"
三人不敢停留,扶起还在哼哼唧唧的同伴,快步离开,脚步声带着仓皇的意味,迅速远去。
山田裕太这才慢慢直起身。
他动作迟缓地整理歪斜的衣领,拍了拍后背可能沾上的墙灰,静静地站了几秒。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沿着走廊朝相反方向默默走开。
脚步平稳,背影单薄而孤独,很快融入走廊另一端的光影里。
景明一直屏住的气息,直到这时才缓缓吐出。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她感到掌心微微汗湿。
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阴阳术,虽然只是最基础最取巧的一招,主要依靠环境暗示和心理作用但终究是成功了。
看来这些家伙平时亏心事没少做,心理防线比想象中脆弱。
她看着山田裕太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
这个少年身上的"异常"绝不仅仅是外貌剧变。
那份空洞,那种对恶意与危险的彻底"无感",太不寻常了。
简直像是……丢了魂一样。
摇了摇头,她决定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去买瓶水,平复过快的心跳,顺便解决没吃完的午餐。
就在心神稍懈的刹那,那股冰冷如针刺的注视感骤然袭来
不是刚刚离去的三个高年级生的方向,也不是山田裕太离开的走廊。
景明浑身的汗毛瞬间立起!
穿越后增强的敏锐直觉,或者说对"异常"的本能警觉——让她对这种带有特殊意味的视线格外警惕。
"有人在看……而且不是普通的注视!"
她猛地拧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短刃,循着感觉急速扫向侧上方
楼梯上方的平台,连接着更高楼层的走廊入口。
那里光线比下方更暗,午后的阳光被建筑结构切割,只能勉强勾勒出栏杆和墙壁的模糊轮廓。
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是错觉吗?
景明死死盯住那片阴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
她集中精神,试图感知任何残留的灵力波动,但除了校园本身混杂的微弱"生活气息"之外,什么也捕捉不到。
刚才那一瞬间的冰冷视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不是错觉。"她非常确定。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看了我一眼。"
看来,这个学校平静的表面下,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多。
得更加小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