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奶奶”手抚在门上作出要拉开这扇门的动作。
那缓慢、滞涩的动作。
“您年纪大了,这么晚还没休息,我、我才过意不去呢!”
我急迫的开始东拉西扯,但不敢停下说话,
“熬夜对心脏不好,您也快点回去睡吧!我这就躺下,马上就睡着!我保证!”
我在说什么啊!跟一个疑似非人的存在科普养生知识?
我应该建议她多喝热水还是泡枸杞?
不行,得稳住,不能停,一停就更像心里有鬼了!
我动作夸张地掀开被子,把自己裹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传达“我很乖、我很困、我要立刻就睡着”的信号。
我想这应该是我这辈子的演技巅峰了!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眼神一定要纯洁无辜中带着七分困倦三分懂事……就是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门外,“奶奶”——或者说,披着这层温暖人皮的某种存在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完美的慈祥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奶奶站在门口,清亮的眼睛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疑惑。
这孩子……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活泼”了。
不过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内心或许有微弱的怀疑,但是这孩子反应也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概也是我多心了。
肉香味顺着门缝隙飘过来,喉头动了一下,真香啊!
好饿啊,但是,要在等等,必须等外面那个阴阳师走了才可以。
虽然外面那个不怎么强大,但是这群卑劣的人类吃掉一个,便会招来一群出来围攻自己。
而且他们里面还有一些老不死的怪物,“奶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这孩子,就是嘴硬,心疼奶奶是好事,但也不能不顾自己身体呀。”
“奶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却丝毫不见温暖,在灯光下阴影将松垮的脸皮拉的更加下垂。
我裹紧被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和困倦的鼻音“真的不用啦奶奶!就是蹭破点皮,雪村…雪村同学已经帮我简单处理过了!现在就是有点累,想睡觉……奶奶您再不去睡,对老人家心脏不好的,我也是会生气的呢。”
内心的小人跪着对雪村莲的方向,
雪村莲!
对不住了拉你当挡箭牌!
但你这名字现在就是我的安全护身符希望有用!
还有,对一个怪物说“对心脏不好”,我真是逻辑鬼才!
“好好好,奶奶不吵你了。”“那你要乖乖睡觉,盖好被子,不许再踢被子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奶奶晚安!”我飞快地应答,紧紧闭上眼睛,做出立刻就要睡着的架势。
我没有立刻动弹,也没有睁开眼睛。
黑暗中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耳朵竖着,捕捉着门外的每一点声响。
脚步声似乎在门外停顿了片刻。
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属于“她”的动静,我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彻底瘫软在冰冷的被褥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左臂的伤痕,在死寂的房间里,隐隐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意。
走了?
真走了?
不行,不能放松!
按照恐怖片套路,这时候回头、睁眼、或者以为安全了的时候,往往就是GG的开始!
安全了吗?不!。
这个“家里面的奶奶”,比外面淋雨的街道,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我缓缓转过头,望向那扇刚刚被我拉开一道缝隙的窗户。
前有外面未知的危险,后有家里的“奶奶”,我这穿越的什么地狱开局?
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天才,我倒好,直接进入生存恐怖游戏。
我保持着僵硬的睡姿,等了仿佛一个世纪,应该就过去几分钟,我才敢极其缓慢地掀开被子。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左臂的伤口在寒意中一跳一跳地疼。
但这疼痛此刻却成了我清醒冷静下来的助力,提醒我绝不能在此刻停下。
感谢疼痛,让我保持清醒,没被吓晕过去。
不过再这么下去,我没被吃掉也要得心肌梗塞或者风湿病了。
我挪到窗边,指尖碰到湿冷的窗棂,激起一阵战栗。
我屏住呼吸,将脸贴近缝隙。
雨夜的空气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涌进来,带着自由的味道,却也蕴含着未知的危险。
怎么办,就算出去了,我难道真的可以离开老宅吗?
这宅子怕不是个大型结界或者怪物巢穴吧?
我这小短腿能跑出去?
别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还是饿狼群那种。
突然脑子一闪,雪村莲……他应该还没走。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留在“奶奶”身边,迟早会成为这些“东西”的盘中餐。
我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轻轻推开窗户。
木轴发出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吱呀”声,在我听来却如同惊雷。
我僵住,侧耳倾听,整座房子依旧沉睡。
不能再等了。
我咬咬牙双手撑住窗台,尽量轻盈地翻了出去。
身体落入潮湿柔软的泥地时,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我的衣服单薄夜里寒意刺骨。
伏低自己的身体,利用庭院里稀疏灌木的阴影作为掩护,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潜行。泥土和碎石硌着脚底,我拼命瞪大眼睛,在黑暗中搜寻。
近了,更近了!
前面就是大厅,刚刚雪村就是在大厅里躲雨来着。
“乖孙……”咚 、咚、 咚、心脏差点跳出来。
背后慈祥到诡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我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猛地回头。
淦!
什么时候?!
它走路没声音的吗?!
这闪现技能点满了吧!
“奶奶”就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上还穿着那件居家的素色外套,手里甚至提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
伞面微微倾斜,为她挡着雨。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担忧又带着点责备的慈爱表情,眼神在伞的阴影下显得晦暗不明。
“这么晚了,雨又大,怎么跑出来了?还穿得这么少……快跟奶奶回去,要着凉的。”
她的声音温柔得可怕,脚步平稳地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回去?
回去给你当夜宵吗?!
这伞是给你自己打的还是给我收尸用的道具啊?!
顾不得在和眼前的“奶奶”扯些什么东西,大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跑!!,我再也顾不得隐藏,用尽全身力气朝前面冲去!
那是唯一可能活下来的方向啊!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身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依旧带着“长辈的焦急”,但那焦急底下,某种粘腻冰冷的东西已经抑制不住地渗了出来。
我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肺叶火辣辣地疼,心脏快要炸开。
我扑上去,只有求生的本能驱动着四肢。
一只冰冷布满褶皱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脚踝!
那瞬间穿透皮肉的刺疼。
被抓住脚踝!
经典中的经典!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我拖进黑暗里了?!
这爪子是铁钳做的吗?!
我惊恐地低头,对上“奶奶”仰起的脸。
油纸伞不知何时丢在了一边,雨水打湿了她花白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前。
她脸上那慈祥的面具终于彻底剥落,嘴角咧开一个超乎人类极限的黑洞般的嘴巴,眼睛里只剩下贪婪与饥饿的非人光泽。
“回来……我的乖孙……该睡觉了……”她的力量大得惊人,一点点将我往下拖拽。
我摔倒在地面无处着力,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我淹没。
不!不能死在这里! “嘶——啊!”我痛呼出声。
我脚狂踢,可能是踢到她的眼睛。“呃?!”“奶奶”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惊疑。
有效!
虽然不道德,但踢到眼睛了!
怪物也怕物理攻击吗?!
感谢原主关键时刻还能蹦跶两下的腿!
要是换我原世界的身体估计没跑两下就自己歇菜了。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