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动作一顿,在草根处发现了一撮显眼的灰黑色毛发。
他好奇地捡起来,拿到眼前细细打量。这毛发手感奇特,大部分偏硬挺,却又夹杂着几根异常柔软的绒毛。
他心中疑惑,难道这是程先生养的宠物脱落的毛发吗?刘姨怎么没提起过?
刚放下这撮毛,目光扫过旁边的花苞下,赫然又是一撮!紧接着,在草坪边缘、花坛缝隙里,他又陆续发现了好几撮同样色泽的毛发。
林子凡绕着清理区域小心地走了一圈,竟收集了小小一把。
这毛发轻飘飘的,放在刚拢好的草堆里怕被风吹散,他只好先紧紧攥在手心。
刚直起身,就瞥见旁边已经扫干净的草坪上,又突兀地落了几片叶子。
他下意识地拿起小扫把去扫,心里盘算着先把手里这把奇怪的毛发处理掉再继续干活。
就在他转身之际,又有几片叶子擦着他的脸颊飘落。
林子凡猛地顿住。
初夏时节,又不是落叶纷飞的秋天,哪来这么多落叶?
他疑惑地抬起头,循着叶落的方向望去。
只见浓密的树荫深处,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正蹲踞在粗壮的树枝上,一双在阴影中泛着琥珀色幽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人手里,还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薅下来的树叶。
林子凡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试探喊了一声:“乌先生?”
乌狄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林子凡那只紧握的手上,那里面,攥着他脱落的毛发。
他为什么要收集我的毛发?乌狄心里冒出一个疑问。
在他们的世界,幼崽脱落的毛发,会被兽父兽母收集起来,混合着他们自身的毛发和草药香木,经过层层铺垫,最终变成幼崽独一无二充满家族气息的睡巢。
但乌狄从小就没有了血亲,从未有人为他做过这样的事,他自己也习惯了任由毛发自然掉落飘散,从未想过收集。
两人一上一下,隔着树影和飘落的叶子,大眼瞪小眼,气氛微妙地僵持着。
乌狄神情古怪,瓮声瓮气地开口:“你手上那些,要拿去做什么?”
林子凡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撮灰黑色的毛发,不明所以地回答:“哦,这个啊?找个垃圾袋先装起来吧,不然风一吹,到处飞,不好清理。”
意思是......丢掉?!
乌狄的瞳孔微缩,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冲上心头,炸毛道:“不能丢!”
“啊?” 林子凡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惊得一愣,仰着头,看着树上那个皮肤黝黑显得格外具有压迫感的高大男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是乌先生养的宠物掉落的毛发吗?不丢的话……”
他试图理解对方的愤怒,努力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收集起来,或许可以做毛毡子?”
毛……毡子?
乌狄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这时,程肖诺正巧从屋里出来,准备去找萧予,一抬眼便看到林子凡仰着头,和树上的乌狄隔着枝叶无声对峙,气氛有几分古怪。
他眨了眨眼,走上前问:“怎么了?”
林子凡听见动静回过神,连忙转身把手中攥着的灰黑色毛发递过来,小声道:“程先生,这是乌先生养的宠物掉的毛吗?他好像不太希望我丢掉。”
说完还偷偷瞄了一眼乌狄,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哪里做错。
程肖诺低头一看,顿时一愣,这一手的灰黑色毛发颜色眼熟得不行,再抬头看乌狄,顿时明白了。
这小子掉毛了?!
可问题是,他全身上下能长毛的不就耳朵和尾巴吗?掉得这么多,怕不是水土不服?
他心里一紧,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堆兽人健康问题的假设,但面上丝毫不显,语气淡定:“哦,这毛啊,是后山偶尔来串门的小家伙掉的,馋得很,总来蹭吃蹭喝。”
林子凡闻言恍然大悟,点点头:“怪不得。”
程肖诺顺势扫了眼树上的乌狄,只见那家伙一脸别扭,显然将整段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再看林子凡,神色坦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为了避免乌狄的毛发哪天被有心人拿去化验出大事。
程肖诺主动开口:“小凡,以后打扫的时候看到这些毛发,就帮我收集起来吧,乌狄挺惦记那小家伙的,这些毛攒起来,说不定以后能给他做个什么小纪念品,省得他老惦记。”
林子凡不疑有他,点点头:“好。”
前院清理得差不多了,他跟程肖诺打了声招呼,又拎着锄头和水壶,转身往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