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乌狄的视线总忍不住飘向正在安静打扫厨房的林子凡,林子凡感受到了这莫名其妙的视线,心里暗暗叹气,上班第一天就把雇主得罪了,以后还是要谨慎一些。
晚饭过后,等刘姨和林子凡都离开了,程肖诺才在客厅沙发坐下,朝还杵在餐桌磨蹭的乌狄招招手。
“乌狄,过来坐。”
乌狄慢吞吞地挪过去,抱着个巨大的抱枕,把自己陷进沙发里。
放松状态下,那对毛茸茸的狼耳和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便自然地显露出来,无意识地轻微抖动着。
经过这大半个月的相处,乌狄已经不把露出耳朵和尾巴视作一种耻辱。
程肖诺问他:“你怎么掉那么多毛?”
乌狄把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闷闷地回答,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天热了,就会掉毛啊。”
“……” 没有养宠物经验的程肖诺一时语塞。
夏天脱毛?好像动物界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着乌狄露出的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陷入沉思。
“你就两只耳朵和一条尾巴就能掉那么多毛,要是完全兽化,不得每天扫一地?”
话音刚落,程肖诺就感觉沙发上的乌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只见他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抱枕,耳朵也沮丧地耷拉下来,贴在头发上,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不知道。我不能完全兽化。”
程肖诺心头一紧,暗骂自己嘴快,戳到了乌狄最深的痛处。
他有些手足无措,干巴巴地试图安慰:“呃……那个,没事没事,半兽化也挺可爱的!”
可爱两个字刚出口,程肖诺自己先后悔了。
对崇尚力量的兽人来说,可爱是褒奖还是羞辱,实在难说。
他赶紧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父母是什么种族的兽人?”
乌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道:“我兽父是纯血狼兽人,兽母是纯血狐兽人。”
一直安静看着晚间新闻的摩西,闻言转过头来,感叹了一声:“没有生殖隔离的世界,造物主的规则真是奇妙。”
他的世界虽然科技能实现跨种族繁衍,但那需要复杂的干预,不像乌狄的世界,全靠自然演化与繁殖延续。
这时柯振端着一壶热茶从厨房走来,喝不到信心心心念念的红酒,退而求其次,以茶代酒,给几人各自倒了一杯。
刚喂完兔子走过来的萧予见状,瞥了他一眼:“大晚上的喝茶?”
柯振动作优雅地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杯子,语气平淡无波:“嗯,正好提提神。”
萧予:“......”
程肖诺没有理会柯振的无厘头行为,他撑着下巴,带着纯然的好奇,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乌狄,既然混血兽人不能完全兽化,为什么你们的世界还会有兽人选择跨种族繁衍后代呢?”
话音一落,乌狄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克制的怒意,像是在咬着牙回忆。
“混血兽人是被纯血兽人制造出来的。有的是他们宣泄□□留下的孽种,有的是故意的。”
他垂着眼,声音低沉:“就为了制造出像我这样,只能半兽化力量残缺,供他们取乐和奴役的畸形品!”
空气骤然沉了几分,连电视里的新闻声都像成了遥远的背景。
“没人反抗?”萧予沉声问。
乌狄冷笑一声:“反抗过,但混血兽人的力量天生弱于纯血兽人,每次反抗都被压下。唯一一个成功完全兽化的混血兽人,活不过几年就死了。”
柯振轻啜一口茶:“听起来像是基因融合失败,血脉相冲,造成持续性机体损伤。”
乌狄神情晦暗:“很多混血兽人强行兽化,最后都撑不过去,后来就没人敢试了。”
摩西略微思索,沉声道:“或许,还有一个方法。”
几人齐齐看向他。
乌狄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的希冀:“什么方法?”
摩西目光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既然无法共存,可以尝试让一种血脉占据主导,彻底吞噬掉另一种血脉,让其彻底消失。”
客厅里落针可闻。
这想法听起来极端而疯狂,像是一种理论上的自毁程序。
乌狄低头看着自己半兽化的指爪,缓缓收紧,像是攥住了一种迟来的执念。
“等一下!”程肖诺急忙打断,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科学价值观正在崩塌,满脸难以置信,“吞噬?这怎么操作?!血脉是基因层面的东西啊!又不是实体,说吞就吞,说消失就消失?!”
一直旁观的萧予,看着程肖诺快要抓狂的样子,适时地开口,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兽人本能中就存在驱动血脉之力的能力,和我驱动异能类似,只不过更原始、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