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刘姨上门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干净清秀的男生。
利落短发,素色T恤,深色牛仔裤,站在阳光下像一株清晨的竹,沉静挺拔,带着一丝未褪的少年气。
“程先生,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小凡。”
刘姨拍了拍男孩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小凡还有一两个月就毕业了,时间宽裕,手脚麻利,做做饭打扫卫生这些不在话下。”
林子凡朝程肖诺微微一躬身,声音清清朗朗:“程先生您好,打扰了。”
程肖诺微微颔首,仔细打量了这个男生几眼,肩背挺直,短发微微翘起,额前一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明亮,是那种不容易被生活打垮的坚韧。
“以前做过这类活儿?”程肖诺问。
林子凡点头,语气诚恳:“做过。做饭、清洁、种菜种花、修电路这些都会,之前在学校也兼职过。您放心,我不怕脏不怕累。”
程肖诺轻轻一笑,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
“行,先进去吧,厨房正好需要收拾一下。”
林子凡暗暗松了口气,轻声说了句“谢谢”,跟着刘姨进门。
一进厨房,刘姨就利落地系上围裙,目光扫过洗碗池里堆着的午饭后碗筷,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开始清洗。
她示意刘子凡处理晚上的食材。
刘子凡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打开包装袋,将食材分门别类放好,然后拿起蔬菜,在水龙头下认认真真地冲洗起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刘姨一边刷着碗,一边压低了声音叮嘱。
“程先生脾气好,性子温和讲道理。你在这儿做事,把该做的做好,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有什么需要,大大方方跟程先生说,他不会为难人。”
刘子凡乖巧地点头,程先生看起来确实温和有礼,不像难相处的人。
刘姨洗着碗,余光扫了一眼客厅,压低声音:“沙发上那位是柯先生。”
林子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男人姿态慵懒地陷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正和程先生说着什么。
那人周身萦绕这一股矜贵疏离的气场,仿佛自带无形的屏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刘姨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警醒:“柯先生看着斯文,脾气却是最难琢磨的。记着,能不招惹就别招惹。”
林子凡不敢多看,收回目光轻轻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刘姨手上的活计不停,头又朝后院的方向偏了偏,示意刘子凡看外面泳池边。
躺椅上悠闲地靠着一个男人,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身形精瘦,线条流畅,但那收束的肌肉线条下,似乎蕴藏着令人心惊的爆发力。
刘姨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些:“那是萧先生,不爱说话,但不难相处。”
接着,刘姨目光在室内快速巡睃了一圈,没发现目标,继续低声道:“还有两位。白头发,表情特别严肃,走路板板正正的是摩西先生。”
“还有一个是你绝对不会认错的乌先生。”
她说着,忍不住抬起湿漉漉的手比划了一下高度,指尖几乎要戳到天花板。
“又高又黑,像座墙,以前肯定是干力气活儿的,还特别能吃!看程先生每次买菜,那分量跟喂几头牛似的!”
说到这儿,她还不忘补一句:“你别怕他,他看着吓人,其实最馋最好哄。”
刘姨絮絮叨叨,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地把程肖诺以及几位同住人的基本性格、口味偏好、甚至一些细微的相处之道都一一介绍了一遍。
林子凡听得一字不落,认真应着,心里却忍不住佩服刘姨,这屋子里的人,哪一个都不像普通人。
他暗暗打起精神,这活儿,似乎不简单。
等他把菜洗好,肉也按刘姨的要求切配妥当,刘姨便不让他沾手厨房了,唤他去前院给花草浇浇水除除草。
院子中央,一棵高大的榕树亭亭如盖,茂密的枝叶在下方投下大片清凉的荫蔽。
乌狄正百无聊赖地躺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
程肖诺不许他整天看电视,又不让出门,他只能在院子里东游西荡,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折腾累了,便窝在树上打盹儿。
初夏午后的阳光带了一丝燥热,但对于习惯了丛林生活的乌狄来说几乎毫无感觉,偶尔拂过的微风反倒带着几分惬意。
花坛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嚓嚓”声,是锄头刮过泥土的声音。
乌狄懒洋洋地垂眼往下瞥,只看到一个乌黑的发顶。
那人正埋着头,动作麻利又专注地清理杂草。偶尔扬起的侧脸,能瞧见鼻尖上被阳光晒出的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红小晒斑。
乌狄琥珀色的眸子眯了眯,打量着这个新来的陌生人。
同时,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几下,这是兽人录入新气味的本能。
清爽的皂角气息、刚洗过蔬菜留下的水汽与泥土芬芳、还有一丝处理生肉后残留的新鲜血肉味道,这些气味构成了一道清晰的新印记。
林子凡将除下的杂草和落叶归拢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