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街道拐角处，严明放慢脚步，悄悄靠近尹清辉身后。

观海一早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此刻见严明拿出了刀，也不装了，转身便放大身形要将严明生吞。

严明第一次见此可怖巨物吓得腿都软了，跪倒在地。

观海见状，立刻缩小身形，朝尹清辉追去。

待到尹清辉光脚行至祭天的地方，那地方已经是围满了人，人山人海。

最外圈的人，乍一见尹清辉，又见他肩上一只玄鸟，身后一条黑蛇，便以为这是国师安排的祭物，纷纷退避，从祭台与尹清辉之间让出长长的一条路。

“这……我想起来了！就是那日出现在城门口的男人！”

人群之中一人喊道。

原本在高处看热闹的梅南雪与路星臣乍一见尹清辉，满脸疑惑地对视一眼，便想要飞下去一看究竟，却对上宫钰秀的眼睛。

宫钰秀对着他们摇头，示意他们先别下来。

宫钰秀听到远处传来的歌声，大抵就是这个声音把尹清辉叫过来的。

林兴邦站在李景星身边，冷漠地看着松了一口气的李景星，道：“国师当真料事如神。”

而他们口中的国师，此刻就站在祭台之上的层层帷幕后。

国师仿佛一早知道尹清辉会过来，便自帷幕后伸出一只手，等待尹清辉的到来。

宫钰秀看着那只手，不知为何，心中涌起可怕的感觉，他叫道：“尹清辉，别过去，尹清辉，停下来！”

尹清辉听不到宫钰秀的话，只觉得帷幕之后有人在等他，便一步一步上了台阶。

在青灵城的见证之下，尹清辉的手终是放上了另一只等候许久的手。

就在两只手相触的瞬间，尹清辉陡然清醒过来，但他已经被那手的主人拉入了层层帷幕。

尹清辉看着传闻中的国师，逐渐清醒的脸继而被一层又一层的惊惧蒙上，他惊骇道：“你，你怎么……”

“还活着？”国师仿佛嫌弃尹清辉肩上的宫钰秀，抬手将他弹落在地。

国师将尹清辉拉到一处椅子坐下，又绕到尹清辉身旁，欣赏着尹清辉苍白的脸，好整以暇道：“她当日没告诉你，你杀死的只是我的一部分么？”

宫钰秀从地上爬起来，他大抵猜到了，此人应当就是温如玉！

“小萤，你也可以把‘我’杀死，但是你杀不了我。”温如玉继续道。

“你想干什么？”尹清辉问。

观海悄悄缠上尹清辉的手，却被温如玉察觉。

温如玉眉头一皱，一把扯出观海，往祭台下方扔去。

“当然是算账，”温如玉站得离尹清辉远一些，“有一个，算一个。”

尹清辉见观海被如此对待也顾不上了，只一味地沉默不语。温如玉还活着，那么八百年前，为了除掉温如玉，填进去那么多条人命又如何算？

温如玉把尹清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关心地问，“咦，小萤，你的尾巴呢？”

温如玉抬手在尹清辉的肩膀拍了一下。尹清辉没躲开，宫钰秀施的幻术便失效了，一条曳丽的蛇尾便现出来。

“你为何假扮国师？”

“假扮？可笑，要说假扮，那也是你们天庭的神仙假扮我。寿屹，你应当认识？”

“你将他怎么了？”

“小萤，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坏事也不一定都是我干的。当初最想让你灰飞烟灭的，不就是寿屹，怎么，你忘了？”

尹清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寿屹是个人精，一早察觉有人要毁了天界，早早布局，却被你们天界自己人给杀了，头骨拿去阵压蓬丘，身体拿来阵压青灵。”

如此说来，温如玉留在青灵，定是有他的目的！

“你不止是为了魔界与天庭之间的斗争吧？”

尹清辉话一出，宫钰秀便想起了万魔神殿内正中央的那具雕像，原来那是温如玉。

温如玉一笑，“小萤，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他绕至尹清辉另一侧，撩起尹清辉的一缕头发搓了搓。

尹清辉一时不察，便让温如玉施了法，晕过去了。

温如玉抱着昏睡过去的尹清辉轻放在塌上，转身从袖中拿出一个纸人。

那纸人离了温如玉的手，便变作尹清辉的模样，径自朝外面走去，与尹清辉来时不二。

温如玉将纸人放出去之后，便见那纸人尹清辉毫无顾忌往下一扑，自高台之上纵身火海。

祭台四周的舞者见此再次活跃起来。

温如玉转身，便见宫钰秀站在面前，一时竟也看不出这是什么灵宠。

温如玉绕过他，道：“你是尹清辉养的小鸡？我不会杀你，但你得帮我看着他。”

温如玉侧身送了道魔息附在宫钰秀身上。

宫钰秀知道那是魔息，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反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