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宫钰秀还有职责在身，应是不能耽搁，若是过了三天，尹清辉还未醒来，那就只好带尹清辉一起上路了，只是要委屈他待在自己袖中了。

话说回来，宫钰秀忽而想起，那日在殿中讨论魔息的事时，似乎没有一人提起过尹清辉，若尹清辉真是由仙入魔，天庭怎会无一人把魔息出现在仙境蓬莱的事与尹清辉联系起来，他飞升也有百来年，为何未曾听说过尹清辉此人？更毋论鹤荧的名号了。

再者，尹清辉此刻究竟是神，是魔，亦或者什么都不是？

恐怕只有尹清辉自己知道了。

既是白鹤明萤，为何由仙堕魔？

宫钰秀起身，走到竹屋外一处竹林，飞身至竹林中一大石上打坐。

除了中途进去过几次替尹清辉换药，宫钰秀都在外面打坐修行。

次日下午，竹屋内忽然“咚”地一声，传来什么东西撞到的声音。屋外的宫钰秀立刻睁开双眼，应当是尹清辉醒了。

他起身离开石座行至屋内，只见尹清辉用缠满布条的手摸摸自己被磕了个大包的脑袋，他皱着脸直抽冷气，应当是起得太快磕到了。

“哎哟哟！我的脑袋！”

这形容仿佛人间踢到石头的倒霉少年，万魔神殿内的凛冽杀气一点全无。

尹清辉似懊恼自己的视线被眼前的白布遮住，他想用尾巴探探周围，却又感觉尾巴有点麻木，便道：“别不是尾巴又让人砍了吧？”

言罢，他抬手便想摘下白布看看，却听一把清冷如玉的声音掷地响起：“勿动，那是治你眼睛的伤，轻易揭开易致眼盲。”

眼盲？哦！尹清辉随即想起来万魔神殿里发生的事了，那是他疯病发作了，一年总会来上几次！这小子倒是细心！

宫钰秀低头，只见尹清辉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几次，终于谦声道：“眼睛确实有些不适，多谢公子。”

尹清辉眼睛被蒙，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于是他试探着问：“……是你救了我？”

宫钰秀总感觉尹清辉哪里不对劲，索性干脆答道：“是。”

尹清辉感激一笑，拍拍马屁道：“在下尹清辉，恩人的声音真好听！请问恩人如何称呼？”

宫钰秀答道：“宫钰秀。”

尹清辉低头，状似在仔细欣赏宫钰秀的名字。随后他抬头问道：“宫公子，啊，这不大好听，真人，在下斗胆，您为何救我？”

宫钰秀垂眸，眼中意味不明，不答反问：“你为何杀我？”

尹清辉扯了扯嘴角，惊讶问道：“杀你？怎么可能呢？什么时候？我与公子素不相识，更无仇怨，怎会杀你？”

宫钰秀站在床边，双眼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尹清辉的表情，尹清辉看起来似乎的确毫不知情，于是他试探着问尹清辉道：“昨日之事，你可还记得？我是天庭的人，你在万魔神殿上举刀相向。”

尹清辉听了宫钰秀的话之后，低头思索，仿佛在痛苦地回忆什么，他皱着眉头摇头，无奈中又带着歉意道：“真人，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有时脑瓜子不大清醒，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年不知道中什么邪，时常犯疯病，唉！”

宫钰秀听后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尹清辉看，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瞧出一点端倪。

此人看似畏畏缩缩，说话间却是大胆直接。

奈何尹清辉似乎真的全然忘却，只听尹清辉继续问道：“公子，在下斗胆问您一句，您既是天庭的人，贵为神仙，我若是杀你，你又为何不杀我，反而要救我？”

神魔不两立，宫钰秀心道：此人虽伤得甚重，脑袋却是清醒。

尹清辉放在床尾的尾巴忽然小弧度地摇摆。宫钰秀以为是尹清辉在感知自己的尾巴，实则尹清辉心里想的是：小公子，在下少说也必你大个八百岁，糊弄一下你不为过吧！

尹清辉乖巧地仰着脑袋，干巴巴等了一会儿，见宫钰秀没有回答，就察觉到这位宫钰秀真人似乎是不想说话了。

于是尹清辉扬起脑袋继续问道：“真人贵为天庭上神，到魔界的万魔神殿去做什么？”

宫钰秀这会儿就不沉默了，他直言不讳：“蓬莱蛇妖、淮阴火山，为祸人间，在下奉天帝之命下界彻查。”

尹清辉问道：“这与魔界何干？”

宫钰秀答道：“皆有魔息。”

尹清辉略微低头思索一番，便道：“真人，您既然救了我，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不才略懂捉妖之道，您若要去蓬莱，也便带上我吧，在下定当效犬马之劳。”

宫钰秀淡然问道：“你能去蓬莱？”

尹清辉自然知道妖魔之身入仙境会遭反噬，严重的小命不保都有可能。只是，他必须去蓬莱走一遭，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他低下头，些许发丝挡在额前。他一手掐着被单，状似有些低落地说：“公子，想必你也知道，我内丹法力全无，现下莫说去蓬莱，就是去鬼界也无人发觉。”

“法力全无？”

“是。”

“方才所言种种，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