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辉用被包扎得圆滚滚的手挠挠脑袋，随后大义凛然道：“真人，话不能这么说！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嘶——我忘了，但公子既然把在下从魔界中救出来，在下绝不能袖手旁观！”

“……”也不是他硬要把尹清辉救出来的，但宫钰秀话到嘴边，听此，便只道：“先静养吧。”

尹清辉以为宫钰秀见他又残又弱，瞧不上他，不想带他去，于是便有些着急，用两只手胡乱扒拉住宫钰秀的手，小心翼翼道：“真人，这世间，并非只有有内丹的人才能施法，若是心诚，意念亦能驱法。”

天界的人若是见到这二人拉拉扯扯，估计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宫钰秀轻轻松开他的手，语气淡淡地道：“不必。”

尹清辉又想挠挠后脑勺。他有些疑惑，不必是什么意思？

接着就听宫钰秀道：“你先养好伤，明日便可随我去蓬莱。”

尹清辉闻言，便高兴地点头。

“你食魔血？”

“是。”

“为何？”

尹清辉诚实道：“护我心脉。”

“你法力的来源，是魔血？”

尹清辉扯出一个略微讽刺的笑，道：“是。”

“我不能给你提供魔血。”宫钰秀道。

尹清辉理解般点点头，他道：“无妨，喝一次管用半年，昨日梅南雪已经给我喂过了。谁知道半年后会发生什么事呢？指不定到时候梅南雪成了在下的坐骑日日给在下供血呢。”

宫钰秀没有对尹清辉的胡言乱语发表任何意见，只礼貌性地点一下头，又问：“万魔神殿上，他们说你早已灰飞烟灭，是什么意思？”

“我想先静养。”

“……”

“恩人，真人，我实话跟你说吧，因着在下这张嘴，得罪了天界的人，这才人人喊打，落得个如此下场！”

宫钰秀觉得他这样说倒有几分可信。只不过，从方才拉扯到现在，这个人依旧没几句真话。

其实还有一事，便是长宁。长宁脾性不好，方才缘何与此人如此亲近？长宁是宫钰秀在羯戾山修行时所得，按理说与此人应当没有交集才是。不过此人貌似纯正，实则油嘴滑舌，直接问大概问不出什么。

尹清辉不知宫钰秀所想，只侧着耳朵，听屋后似有水声，便问宫钰秀：“真人，后面是不是可以沐浴？我想去洗洗。”

宫钰秀看着尹清辉被布条缠住的蛇尾，咳了一声，顿时有些硬邦邦道：“你伤口未愈，不可下水。”

尹清辉听后有些失落地道了声：“哦。”

但似乎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又小声问道：“真人，此处是哪里？不会是在天庭吧？”

“羯戾山。”

尹清辉愣了一下，接着又笑着点头。他先前在天庭的时候就听说过羯戾山。那是个苦寒之地，却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尹清辉有些犹豫地问道：“真人，不问问在下的来历吗？”

宫钰秀道：“我听说过。”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地一瞬间，尹清辉脸上的笑似乎有点僵了。他掐不准这小子知道多少，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知道多少？”

宫钰秀见尹清辉侧着耳朵，似是十分认真地等着宫钰秀的答案似的。

于是宫钰秀一字一句、不紧不慢道：“不多。”

“不多是多少？”

“鹤萤真人，自仙堕魔。”

尹清辉松了口气，打着哈哈说道：“差不多了，这八个字，就是在下的一生了！不过真人大可放心，天界众人事务繁忙，又皆以为在下早已灰飞烟灭，就算再见面估计也认不出在下来了！”

言下之意便是不必担心天界的人知道尹清辉的存在。

宫钰秀没有对此说什么，而是嘱托道：“我在外面打坐，有事唤我。”

尹清辉点点头，道了声好。

宫钰秀却未曾离开，只隐去呼吸，站在屋内一动不动，沉默地站在床前观察尹清辉。这位十五便飞升的年轻小神如山间灵兽般，带着冷漠的好奇静静看着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