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钰秀收回手,心道一句:果然如此。
在与尹清辉交手的时候宫钰秀就发现了,虽然他不知道尹清辉是如何在没有内丹的情况下掐诀的,但尹清辉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虽然惊人,却确确实实是虚的。
尹清辉身上的伤口对宫钰秀而言都是小事,施点法术三五日便能好全。问题在于尹清辉的内丹该怎么办。
凡人修道,百年才有一点苗头,而内丹更甚,资质好点的少说也得三百年。
可既然尹清辉先前是也天界的人,那么理该有一颗内丹。再者,修道之人的内丹一旦成形,再取出并非易事。
除非……除非如何,宫钰秀也不知,只知内丹一旦取出,必死无疑。他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宫钰秀看着尹清辉沉睡不醒毫无知觉的样子,轻轻摇头。他对此人一无所知,多想无益,眼下还是先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先。
他伸手封住尹清辉的穴位,然后一手指着尹清辉的额头,一手掐诀,就见宫钰秀指头一道银色的灵光源源不断地输入尹清辉体内。
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在观察尹清辉。
一具没有内丹的身体,骤然冲入如此多凶悍的法力,有如杯瓢承洪,只是眼下再无其他办法了。
尹清辉好像有睁开过眼睛,似乎还说了几句什么,但又很快合上了双眸,宫钰秀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听错了,因为尹清辉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只是宫钰秀输入的法力竟然如泥牛入海般,再探查不到,若是寻常人此刻应是承受不住开始痛苦呻吟了。
好在随着灵力的输入,尹清辉的气息不像方才那样弱了,宫钰秀见此便停下输送灵力的手,眼下可还能再撑一阵子,至于内丹的事,以后再说。毕竟他又不是天医司的,救人的术法他又不会。
宫钰秀转身到屋外打了一桶水,帮尹清辉清理身上的伤口。长宁见宫钰秀离开,摇摇晃晃地便立起来,它闻到了十分香甜的血液,便一点一点往尹清辉的位置挪动。
于是当宫钰秀回来之时,便见到这样一副场景:长宁百来斤的重量悉数压在尹清辉身上。尹清辉虽然昏迷不醒,但也能感觉到身上仿佛被大石压着般沉重,胸口大幅度地起伏。
宫钰秀见状低喝一声:“长宁!”
长宁像受训的孩童一般,这才颤巍巍地起来,然后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靠在床头。
宫钰秀将水放在床边,拧干毛巾便帮尹清辉清理伤口。尹清辉身上的伤口都被凝固的血遮住,清水擦拭过后,那虎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才完全露出来,翻开的肉像绽开的红花,连手腕上的皮肉也被枷锁磨得一塌糊涂。
宫钰秀沉默地帮尹清辉擦手,接着又换了桶水,帮尹清辉擦拭蜷在床尾的蛇尾。
蛇尾多处扎有铁钉和木刺,鳞片可怜兮兮地卷翘着,那些伤口将愈未愈,想来伤了也有些时日。
也不知道这么多伤口是怎么来的,宫钰秀将异物悉数挑出,再用清水清理擦拭。
从未照顾过人的宫钰秀做完这些,外面已经天黑了。他清理完后将绢布扔进桶里,一手提起尹清辉墨绿色的蛇尾左右端看片刻,也辨不出尹清辉的原身是哪种蛇,就将尹清辉的蛇尾放下。
他替尹清辉换了身素净的白衣,将尹清辉的双手整齐地放在腹部。乍看之下宫钰秀总觉得这个姿势怪怪的,似乎还缺点什么。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起来应该还得敷药包扎,这位年十五即飞升的清珏真人这才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他从未用过的金疮药,又撕了几道布条,有模有样地给尹清辉包扎起来。
只不过当宫钰秀把尹清辉全身上下都包扎好之后,只余一双眼睛让他为难。
宫钰秀不知眼睛流泪会如何,但既然流血了,应伤得不轻。
只是眼睛流血似乎不能用金疮药,可能会瞎,还是得上山寻些灵草。
宫钰秀也不多坐,转身出了门便往山上走去。
宫钰秀未飞升前曾在此处修行,对山中一花一木熟悉至深,寻点灵草对他来说不过片刻的事情。
等宫钰秀摘了满满的一筐灵草回来的时候,尹清辉还是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看样子是还未醒过,长宁也乖乖地靠在床头。
宫钰秀把药草洗净碾碎,敷在尹清辉的眼上,再覆以白布包扎,又输了点法力。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就等尹清辉自己清醒过来,他再问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