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的第一天，和之前所有的日子，有什么不一样呢。

叶茗坐在书桌前，数学作业摊开着，笔握在手里，二十分钟过去了，一道题都没写完。不是不会做，只是她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

手背，手心，指尖，昨天他握过的地方。

窗外雪停了，灰白色的天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上。

她把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把笔重新握紧，强迫自己看题目。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公式，写到一半，笔尖顿住了。

他今天会来吗？

叶茗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飘窗旁边。

花束还在矮柜上，她弯下腰，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朵绢花的花瓣。

门铃响了。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直起身，走出房间。

楼梯下到一半，周姨已经开了门。门口站着羽生结弦，围巾换了，今天是藏蓝色的。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白色的纸袋，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他抬头看见楼梯上的她，笑了一下。

“早。”

“早。”

她走下楼梯，在他面前站定。他比昨天穿得厚了一点，羽绒服的领子竖起来，大概外面又降温了。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给你的。”

叶茗接过去，打开。是一条围巾，奶白色，针织的，很软。围巾的一端绣着一只小小的噗桑，黄色的

“一样的。”他说。

叶茗捧着围巾，抬头看他的脸。

“什么一样的？”

他把自己的围巾拉出来一点，指了指上面那只噗桑，又指了指她围巾上那只。

“你看，两个噗桑。”

叶茗没忍住，笑了出来。

羽生伸手替她把围巾围上，毛线柔软地贴着她的脖子，带着新织物特有的气息。

“好看吗？”她问。

他看着她，像是在认真思考。

“好看。”

“为什么要想那么久！”

“我在很认真的思考要怎么夸你啦。”他一本正经，“然后发现再多的词都没办法表达出我的想法，总之就是，非常、非常好看。”

这人怎么告白之后突然就解锁了油嘴滑舌技能。

叶茗选择岔开话题。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

羽生想了想：“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他说的竟然是蟋蟀俱乐部，告白后的第一次约会地点，竟然是冰场么。

叶茗倒是不太意外，感觉这很符合他的个性呢。

今天是休息日，教练们都不在，这么早来训练的学员也没有，整个冰场上空无一人。

光线从高处的窗户透进来，显得格外亮堂。

叶茗站在旁边。她没带冰鞋过来，羽生给她拿了一双备用的过来。

“先穿这个吧。”他说。

“我没带训练服。”

“不是训练，就滑一滑。”

她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系鞋带。他也坐下来，系自己的。两个人并排坐着，冰刀套踩上橡胶垫，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冰面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羽生先滑出去。他的刀刃触冰的瞬间，身体的重心就找到了位置，像鱼回到水里，鸟飞到空中。

他沿着冰场的外缘滑了一圈，速度不快，只是在热身。

然后他滑回来，停在她面前，伸出了手。

“来。”

叶茗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是热的，很暖和。

两个人在冰面上并肩滑出去。不是训练，没有规定动作，没有教练在旁边，只是滑行。

沿着冰场的外缘，一圈，又一圈。

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场里回荡，两个人的节奏慢慢同步，她的滑行频率和他的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