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没有拔高音量,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把脸偏开。只是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
“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
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廓开始,慢慢蔓延到耳垂。但他没有移开视线,没有低头,没有用其他动作来转移注意力。
“一直。”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我会一直喜欢你,直到——”
他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花。
“直到最后一朵花凋谢。”
叶茗抱着花束,一动不动。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如果他再靠近一点,大概能听到。
但她没有低头,没有把脸藏到花束后面。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亮着的眼睛,看着他站在她面前。
“也许鲜花会一朵一朵地枯萎。洋桔梗会,绣球也会,一周,或者两周。花瓣会变色,卷起来,只剩下干枯的形状。”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但有一朵不会,永远不会。”
房间很安静,窗外的风也停了。多伦多的冬天好像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把所有的声音都让给了飘窗边这两个人。
叶茗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花束。
她的拇指轻轻蹭过绢花的花瓣。它会一直这样开着,在所有鲜花都变成干枯的记忆之后,它还会开着。
“羽生结弦。”她叫他全名。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从他们认识以来,她叫他全名的时候,几乎没有。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指尖触上去,他的手是凉的,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还没有完全被室内的暖意化开。
她碰了一下,然后手指收拢,握住了他的手指。很轻的握法,轻到如果他想抽走,随时可以抽走。
“你说的。这朵花不会凋谢。”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着他手指的那只手,声音很轻,“你的喜欢也不会消失。”
“嗯。”
“那我告诉你。我的喜欢,也不会。”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他的睫毛又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抽走,是翻过来。他的手指从她掌心转过来,慢慢收拢,与她十指相扣。
他低头看着她,耳朵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是紧张了。是那种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落在手心里,握住了,就不打算再松开的眼神。
“meiko桑。”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其实我今天很紧张。”他说,“比总决赛的自由滑还紧张。”
“为什么?”
“因为自由滑的分数是裁判打的,而你和那些裁判不一样,我无法预料到你的内心,究竟会怎么给我打分。”
“那么你的分数出来了。”她说。
他屏住呼吸。
“满分。”
他的眼睛亮起来,嘴角上扬,眼眸弯弯。
窗外,多伦多的天还是灰白色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还是很厚,看不见太阳。但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从飘窗透出去,映在雪地上,像一朵花,开在冬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