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说了也不会不疼。”他回答得很快，“而且说了的话，别人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啊，羽生选手好可怜，啊，羽生选手真不容易。我不喜欢那种眼神。”

他顿了顿。

“不过跟你说的话，好像没关系。”

叶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屏幕里他笑得很坦然。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换了个问题。

“过几天，还有些采访和拍摄，感觉比比赛还累，一大堆人围着你问感想。”

“那你怎么回答的？”

“就说很高兴啊，感谢支持啊，会继续努力啊。”

“好官方哦。”

“本来就是官方场合嘛。”他笑了一下，“跟meiko桑说话才不用官方。”

叶茗看着屏幕里那个头发有点乱、盘腿坐在酒店床边的人。他比上次视频的时候瘦了一点，两场比赛连着来，大概又没好好吃饭。

“Meiko桑。”他的声音忽然正色了几分。

屏幕里他把金牌放下了，搁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坐在酒店床边，背后的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的天色。

日本的冬夜应该和多伦多一样长。

“很抱歉你生日的时候不在你身边。”

叶茗摇摇头：“但是Yu桑给了我金牌了。”

“说好的是一块。”他伸出一根手指，“但我后来又觉得，一块不够。”

“我想给你更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Yu桑是笨蛋吗。”

屏幕里羽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整个屏幕都在晃，镜头歪了一下，照到酒店天花板，又照到他下巴，最后重新对准他的脸。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额头上的碎发跟着抖。

像只小狐狸。

“那你喜欢吗？”他问。

问得很直接，语气却很柔和。他知道答案，但他想听她说。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雪还在落，飘窗的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整栋房子好像都安静下来，只剩屏幕里那个人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的心跳。

“喜欢。”叶茗看着他，郑重地说。

屏幕里他的笑容凝了一瞬，是那种期待已久的东西忽然落在手心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握住的感觉。

他把脸往镜头外偏了偏，只留给她半边脸和一只耳朵，耳朵红透了。

叶茗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嘴角翘着。

过了几秒，他把脸转回来。耳朵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稳下来了。

他看着镜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yu桑。”

她叫他名字了。

屏幕里他微微坐直了一点。

“嗯。”

“等你回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

“庆祝什么？”

“庆祝你说到做到。”

““哎——”他把尾音拖得很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难道我有说了没做到的时候吗？”

叶茗歪了歪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嗯……好像是没有呢。”

“但是我不管，就要庆祝！”

“好好，是该庆祝。”羽生无奈。

窗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多伦多的夜空是深灰色的，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等你回来。”

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但他会听到，隔着六千公里和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他会听到。

“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