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的雪下了一整夜。

叶茗坐在书房的飘窗上，膝盖上摊着数学作业，笔搁在旁边，半天没动。

窗外是灰白色的天，雪落得很慢，一片一片的。手机搁在旁边，屏幕一直黑着，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然后屏幕亮了。

[yu]：现在有空吗？

她拿起来，回了一个字。

[meiko]：有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来的。

她接起来，画面亮开。

没看见他的脸，看见的是两块金牌，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金灿灿的，挂在缎带上，在他手指间晃来晃去。

然后他的脸从金牌后面探出来，头发比上次视频的时候短了一点，大概是全日之前新剪的。

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一只叼着球回来的小猫咪，尾巴高高竖起。

“meiko桑！”

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叶茗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嘴角上扬。

“两块金牌。”

他喊的是中文，音调不太准，但用力很足，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像小孩般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两块！”

镜头晃了一下，他把金牌举得更近了，几乎贴到摄像头上，屏幕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金色和缎带的蓝色。

“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

“这个，”他把左边那块举高了一点，镜头终于对焦上了，“大奖赛总决赛的。”

然后换右边那块。

“这个，全日的，昨天刚拿到手。”

他把两块金牌并排举在脸旁边，笑得很灿烂。

“买一送一。”

叶茗没忍住，笑出了声。

飘窗上堆着靠枕，她的后背陷在里面，手机举在面前。

“什么买一送一，”她说，“又不是超市促销。”

“就是买一送一。”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你说想要一块，但是我给你两块。”

叶茗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把拿金牌说得这么轻松，好像只要她想，他就能全部拿回来。

“yu桑。”她说。

“嗯？”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金牌很好拿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不好拿。”他边笑边说，“真的不好拿，巴塞罗那的自由滑最后一个跳跃我摔了。”

叶茗当然知道，那天她熬夜凌晨看直播，前面非常完美的表现，在最后一个勾手三周上翻车了，给羽生自己整笑了。

“全日比赛的时候脚踝还一直疼呢。”

他把裤腿往上拉了拉，露出左脚踝。镜头晃了一下，她看见他脚踝上绑着肤色贴布，边缘微微翘起来一点，大概是贴了一整天了。

“训练的时候量太大了，旧伤有点反应。”他说着，用手指按了按贴布边缘，“不过不算什么，老毛病了。”

叶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大概感觉到她的沉默跟刚才不一样了，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真的不严重，骗你干什么。”

“疼吗。”她问。

“不疼。”

“真的？”

“真的，看到金牌就不疼了。”他说得一本正经。

“你每次比赛都这样，疼了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