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组旋转。蹲转，直立转。收势，双手上抬，昂首望着上方。

然后一切静止。

音乐停了。

他维持着最后的姿势，胸膛起伏。

然后双手缓缓放下。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玩偶开始从看台上落下来，铺满了大半块冰面。

叶茗一直屏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来。

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平板屏幕上，羽生正向四面看台鞠躬，然后滑向场边。镜头跟着他，拍到他接过水瓶，拿过噗桑。他把它抱在怀里，笑着跟教练说话。

叶茗盯着噗桑，忽然笑了一下。

屏幕里，羽生在等分区坐下，抱着噗桑纸巾盒，脸上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安静的、还没从节目里完全走出来的神情。

分数出来了。

技术分，节目内容分，总分。

冠军。

解说员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非常漂亮的成绩。

羽生在镜头里笑了。

现在是属于羽生结弦的笑。

眼睛弯起来，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然后双手捂住脸，像是自己也不太敢相信。

叶茗把平板拿得更近了一点。

她看见他左手腕上什么都没有，碎掉的玉环还在她这里。

窗外开始有一点点灰白的光渗进来，多伦多的冬天天亮得很晚，但那一点灰白色告诉她，是时候睡觉了。

平板屏幕里，羽生站起来，向镜头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通道。

叶茗伸手把平板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沙发垫上。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呼呼声，窗外很远的地方有铲雪车经过的低沉轰鸣。桌上，周姨留的热可可已经凉了，桂花糕还剩下大半碟。

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聊天框。

羽生的头像还是灰着。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删改改。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恭喜。”

她等了几秒，没有已读，她也没期待立刻就有回复。他还要参加颁奖仪式，还有记者采访，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放下平板，缩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的。

屏幕上，羽生的消息只有一行。

“新考斯滕好看吗？”

叶茗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

然后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很好看。”

发送。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蓝色很漂亮。”

发送。

已读。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最后没有消息发过来。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领奖台旁边的一个角落，金牌挂在脖子上，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眼睛弯弯的，新考斯滕的黑金色衣领被闪光灯照得微微发亮。

照片底下附了一行字：

“回去给你看。”

叶茗把手机按在胸口。

窗外的天光从灰白慢慢变成了淡青色，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