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多伦多，白天越来越短了。

叶茗从冰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那家常去的奶茶店，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坐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的，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半，吸管插在杯子里，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买了一杯三分糖的珍珠奶茶，捧在手里，暖暖的。这样的清闲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赛琳上周回了巴黎，说是家里有事，走的时候在机场给叶茗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练习别停，每天压腿。”

学校的课也快结束了。十二月底就是期末考试，该上的课都上完了，大部分内容她都掌握了，剩下的就是背一背、写一写的事，没必要天天往学校跑。

叶茗把复习资料搬回了家，书桌上摊了一堆，剩下的时间除了训练就是闲着。

这是一种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后内点冰三周跳也跳出来了，现在成功率高的吓人，阿廖沙看着她一个接一个地跳完，满意得不得了，他可没看错人，叶茗的天赋不止于此。

羽生也不在多伦多。

他回了日本，参加十一月下旬的大奖赛系列赛，然后是十二月的总决赛，然后是年底的全日本锦标赛，一场接一场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上次那场噩梦之后，有一天她训练完在冰场边坐着换鞋，羽生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她没想到的话。

“我准备换一套考斯滕。”

叶茗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就是那套《歌剧魅影》的，”他说，“我想换一套，换个颜色，换个设计。”

“为什么？”

他说：“你不是做噩梦了吗，梦见我滑那套节目的时候受伤了。我不想你一看到那套衣服就想起那个梦。”

叶茗看着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想说你不用这样，想说那只是个梦，想说那套考斯滕你穿着很好看，换掉了可惜。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她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是劝不动的。

“换成什么样的？”叶茗问。

“还没想好，”羽生想了想，“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走了之后，日子就闲下来了。

训练还在继续，但阿廖沙说后内点冰三周已经稳了，接下来不用急，慢慢巩固就行。

叶茗每天下午去冰场练两个小时，练练跳跃，磨一磨步法和旋转，有时候阿廖沙不在，她一个人在冰场上滑。

冰面很大，场馆很空，刀刃落在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场里回响。

一个周末，叶茗约了苏菲和安雅来家里吃饭。

苏菲是第一个到，穿着件厚厚的粉色卫衣，手里拎着一盒糖霜蛋糕。

她进门就喊：“冷死了冷死了。”

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蛋糕的盒子打开，自己先拿了一个吃。

安雅是随后到的，穿了一身黑，头发难得披下来。

三个人围在餐桌前，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清外面，但能感觉到风很大，呼呼作响。

周姨端上来的菜摆了满满一桌，白色的雾气从碗口升起来，在灯光下飘散。

苏菲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夸道：“周姨你手艺也太好了。”

周姨笑眯眯地回厨房了，锅铲碰锅底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

安雅坐在对面，吃得很安静。而苏菲一边吃一边说话，嘴里嚼着东西，声音含混不清。

她在说班上新来的转学生，说那个人长得很帅但是不爱说话，私底下却喜欢做甜点，是个反差超大的怪人。

安雅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人家还特意做了蛋糕让你带过来呢。”

苏菲解释到：“他那是听说我是来找叶子的，才让我帮忙带过来给她尝尝。”

“谁让叶子在学校里神出鬼没的，人家帅哥想找你都找不到。”

安雅看了叶茗一眼，她面色如常，夹了一块鲈鱼放进嘴里，慢慢嚼。

显然不太感兴趣。

“蛋糕挺好吃的，替我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