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的办事效率比叶茗预想的还要快,她打完电话不到一个小时,手机就收到了一个地址。
不是什么大医院,但叶茗查了一下,发现那是叶氏医疗旗下的一家私立诊疗中心,设备据说比公立三甲还齐全。
九点半,她拨了羽生的号码,响了一会才接,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的,像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
“这么早?”他问。
“我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做下检查,身体检查。”
那边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困的,也可能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认真程度。
“我没事,”他说,“昨天不是很顺利完成比赛了吗?什么事都没有。”
叶茗说:“我知道,但我想让你查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他翻了个身,被子的窸窣声,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你几点醒的?”
“四点多。”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四点?你四点起来就为了给我约检查?”
“不是四点约的,”叶茗说,“只是醒来了,睡不着。”
他问:“为什么睡不着?”
叶茗没回答,她不想说出那个梦。
她只是说:“你起不起来,我待会在楼下等你。”
羽生叹了口气。
“等我二十分钟,”他说,“洗脸换衣服。”
他说的二十分钟其实没用那么长时间。叶茗站在酒店门口,看见他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后脑勺有一小撮头发翘着。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正常,只是看起来还有点困,睡眼惺忪。叶茗还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从上到下,从头发到鞋带,确认了每一个地方都安然无恙,才把视线移开。
“看什么?”羽生走过来问。
“看你有没有洗脸。”
“洗了,”他说,“还刷了牙。”
说完他把嘴巴张开给她看,露出一排白牙,叶茗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上车。”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司机是老管家安排的,穿着深色的制服,看见他们出来,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和艾琳一个风格。
羽生看了一眼车,又看了一眼叶茗。
“你家的车?”他问。
叶茗点头。
羽生没再问,弯腰坐进去,叶茗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
车子驶出酒店,上海的早晨灰蒙蒙的,空气里有潮湿的桂花味,路边的法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羽生靠着椅背,侧过头看了叶茗一眼,忽然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你今天不对劲,”他说。
叶茗把他的手拨开:“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不对劲,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叶茗瞪了他一眼,他把手收回去,眉眼弯弯。
到了诊疗中心,羽生被带进去做检查,叶茗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白色的灯光照在白墙上,有点晃眼。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着那两片碎玉。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走廊尽头那扇门开了,羽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报告,脸上是放松的表情。
她站起来走过去,他把报告递给她。
“都正常,脑子正常,脖子正常,腿正常,哪里都正常。”
叶茗接过报告翻了几页,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医学术语她看不太懂,但她看见了未见异常这四个字,出现了好几次,每一次看见心就往下落一点,到最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放心了?”羽生问,从她手里把报告抽回去卷起来拿在手里。
叶茗点点头。
他说:“那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吧,为什么大清早把我拖来体检。”
叶茗把手插进口袋里摸着那两片碎玉,想了想,决定说实话,至少是一部分实话。
“我做了一个梦,”她说,“梦见你受伤了,很严重,流了很多血。”
羽生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所以你就把我拖来体检?”他说。
叶茗点点头。
“你也是因为这个事四点醒了?”
她又点点头,他把卷起来的报告在手心敲了敲。
“是不是还和玉环的事有关?”他敏锐的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