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走廊里的灯光很亮，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一团。

“那条手链上串的玉环，是很小的时候，我妈带我去寺庙里求来的，”她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寺庙里常卖的那种普通的玉。”

羽生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在菩萨面前开过光了，保佑一生平安顺遂。”

“只是我不喜欢戴东西在手上，觉得硌手，写字的时候不舒服，就一直放在抽屉里，放了很久。后来第一次去日本看你比赛，我想来想去没什么能给你的，就把那个翻出来了。”她顿了顿，“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就是……”

她没说完，羽生接过去了：“就是保平安。”

叶茗点点头。

羽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仿佛那根红绳还系在上面。

他抬起头看着她：“你说的那个寺庙，还在吗？”

叶茗想了想：“应该还在吧，很多年了，不知道有没有拆掉”

“有空再去看看？”他问。

叶茗看着他，“你想去？”

“你的那条送给我结果断了，”羽生说，“我想要还你一条一样的。”

“你保佑了我，现在轮到我保佑你了。”

叶茗低下头，没忍住笑了。

“年后再说吧，”她说，“你接下来那么多比赛，哪有空。”

“那就比完了去。”羽生说，语气笃定。

叶茗没接话，她靠着墙，他靠在她旁边的墙上，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阳光从外面照进来。

“你刚才说梦见我受伤了，”羽生忽然开口，“伤哪儿了？”

叶茗的手指收紧。

“很多地方。”她看到的还只是流血的位置，但看梦里他连站都站不稳了，可想而知伤势的严重。

“疼吗？”他问。

叶茗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又不是我受伤，我怎么知道疼不疼。”

“我问的是你，”羽生说，“你看着的时候，疼吗？”

叶茗愣了一下，没回答。

她想起梦里那个画面，她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疼，”她说，声音很小。她攥紧拳头，指甲戳进掌心的疼痛，试图抹平那种无力感。

羽生没说话，他伸出手，把她的拳头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他的手覆在她的手心上，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很多，手指也比她的长，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梦都是反的，”他说，“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嘛。”

“你摸摸。”

叶茗看着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他的手是暖的，她的也是暖的，两只手贴在一起，掌心的温度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热一点。

“谁要摸你了。”她耳朵有些发烫，抽回了手。

“走吧，”她说，“回去补觉。”

羽生把手收回去，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一点得意，有一点得逞了的狡黠，像小孩子尝到了糖。

他们往外走，刚走到大厅，门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穿着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叶茗愣了一下，站住了。

“林无恙？”她叫了一声。

林无恙抬起头，看见她，又看见她旁边站着的羽生，目光上下扫了一遍，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你怎么来了？”叶茗问。

“接到电话说你约了体检，以为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过来看看。”他说。

“不是我，”叶茗说，“是给他约的。”

她指了指羽生。

林无恙看了羽生一眼，羽生鞠躬问好。

“您好，”他说。

林无恙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然后又回到叶茗身上。

“结果怎么样？”他问。

“都正常，”叶茗说，“什么问题都没有。”

林无恙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走吧，”林无恙说，“一起吃早饭。”

叶茗看了羽生一眼，羽生点了点头。

三个人往外走，叶茗走在中间，左边是林无恙，右边是羽生。

出了大门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是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