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中间那个女人，是尼娜。从阿廖沙和赛琳那些零碎的对话里，她早就拼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那是一个充满朝气的活泼少女。

赛琳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尼娜的脸，那个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

仅仅一瞬，她便收回了手，侧头看着冰面：“那年在基辅拍的，尼娜说那棵树最好看，非要拉着我们拍。”

叶茗笑了一下，她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年轻活泼的女孩，拉着两个朋友拍照。

“阿廖沙那时候刚拿了青年组冠军，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赛琳说，语气还是那么平，但嘴角微微上扬，“但在尼娜面前，他就那个样子。”

她朝叶茗手里的照片努了努嘴：“你看他那张脸，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

叶茗低头看照片，照片上的阿廖沙眉目温柔缱绻，眼里只有身边人，和平时在冰场边面无表情训她的那个教练，判若两人。

赛琳没有再说话，叶茗也没有问。她们就这么坐着，看着冰面，手里捏着那张旧照片，像是捏着一段很远的、不能用力碰的时光。

过了很久，赛琳开口：“后来尼娜意外离世，阿廖沙在医院躺了半年。”

叶茗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墨水已经有点褪色，笔画还是很清楚，不过是俄语，她不认识。

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不知道是谁画的，但叶茗觉得可能性最大的是尼娜。

赛琳从她手里拿回照片，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小心地收好放回包里，抬起头看着叶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个吗？”

叶茗摇摇头。

赛琳看着她，那双眼睛淹没在傍晚的光线里：“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俩的孩子估计都会和你差不多大了。”

“有些事，该说就说。”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叶茗，而是看着窗外。冰场的灯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赛琳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停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你那个小男朋友——”

“他不是……”叶茗试图解释。

赛琳没理她：“他每天来看你训练，给你带水，和你一块吃饭，你别跟我说你们只是朋友。”

叶茗不知如何反驳。

“别嫌我多管闲事。”赛琳说，“我这辈子就这点毛病，看见磨叽的人就想推一把。”

她拎起包，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叶茗：“所以明天别训练了，去干点别的。跟你那个小男朋友出去走走，或者去做你喜欢的事。”

“别等到没机会了才想起来。”

然后她走了。

叶茗坐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门开了又关上，冰场彻底安静下来。

她站起来，换好鞋，走出冰场。

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