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没有再说话,转了话题,说起了沈路。
“沈路其实很不容易,他是我们村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
山窝里飞不出金凤凰,可是却飞出了沈路。
可这个大学生却是在从小的打压谩骂与不被认可中长起来的。
“他出生不到一年,阿爷阿奶都死了,村里头人都说他命硬,克死了他爷奶。他爸从小就不管他,能活着就可以了,有时候还要靠我从家给他拿些吃的。”
因为他的东西总是会被他大哥沈强抢走,他不敢也没有能力反抗。
直到他一步步考上重点的初中,高中,大学,才逐渐甩掉那个“丧门星”的称号。
“可是就在他上大学的第二年,他妈也死了。村里人说沈路都是因为夺了家里面人的气运才一路高升。从此扫把星又成了他的新称号。”
王燕还记得沈路他阿妈下葬那一天,一身黑衣的男人淡漠地站在地头,一滴泪都没流,冷漠地听着周围的人评价他“白眼狼”。
可她总感觉他在心里,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如果可以,帮帮他吧。”王燕能看出初静和她身边那个男人都身世不凡,如果沈路和他们做朋友,以后或许能少些苦多些甜。
王燕似乎就是为了给初静讲几个故事,说完带着周末和小孩子走了。
差不多中午时分,沈路和岳疏桐终于回来了。初静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个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她急于告诉两人王燕的事,直接跑上去抱住岳疏桐的手臂,“我跟你们说,王燕同意让周末继续上学了!”
岳疏桐看了眼沈路,两人相视一笑,岳疏桐故作震惊地模样,“喔,是吗?那太好了!”
“对啊,刚刚你们不在的时候她来过,说还是想让周末继续上学,还给我们道了歉!”
“啊,那真不错!”
岳疏桐不擅长骗人,故作惊讶的表情十分浮夸,沈路没忍住摇摇头,不忍心再逗初静,“我们早知道了,刚刚在村口看到她了。”
“岳疏桐!”
岳疏桐急忙跑开,试图躲掉初静的怒火。
沈路看着两人的背影,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他想这样就挺好。
玫瑰应该盛开在山野,而不应该被泥泞沾污。
事情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初静和岳疏桐准备先回沪城了,而且沈路家因为自己的事情起了冲突,多待下去也不太好意思。
沈路还有资料需要回学校完善,让他们先回去,他还要待两天。
二嫂听说两人这么快就要走,十分不舍,第二天中午专门做了一大桌饭菜给他们践行,还让他们一定还要再来。
还是去村口的站牌前乘车,这次不只是沈路,二嫂也跟着去送他们。
二嫂拉着初静的手依依不舍,“这么漂亮的妹子,真舍不得,下次再来一定还来这里啊!”
初静也很喜欢这个赤忱热情的女人,一个劲笑着点头。
岳疏桐拍了拍沈路的肩膀,眼神里有一丝心照不宣,“兄弟,沪城见!”沈路的脸上不再是万年不变的忧郁,似乎从此放下了所有的重担,轻松起来,也笑着点点头。
再次坐上那辆破旧颠簸的大巴车,初静把头伸出窗外跟二嫂和沈路挥手再见,看到那个男人站在那棵掉光叶子的大柑橘树下,树上的果子全砸坏到了泥土地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砸到沈路头上。
可他就那样站着,静静地看着远去的大巴。
返程是岳疏桐买的票,终于获得了乘坐飞机的权力,其实他想多了,初静来的时候提议坐火车其实就是为了体验一下,体验过了也就罢了,没必要为难自己。
落地沪城机场已经晚上九点了,岳疏桐的车还停在江千寻家的停车场,现在只能打车回去。
离开这几天,沪城经历了一场大降温,他们身上穿的单层卫衣显然已经抵挡不住,两人坐上车还在一个劲儿发抖。
“岳疏桐,我好想咖啡啊!”初静往手掌哈着气取暖,她这几天最想念的都不是她爸妈,而是小萨摩。
岳疏桐一把拉过初静的手,揣进自己衣服口袋里,挑了挑眉,“那要不你现在跟我去接它?”
“现在?”从机场回去得十点多了,去他家?他父母肯定在。
“嗯。”岳疏桐有点挑衅地望着初静,一副不敢了吧的神情。
“还是算了,你家人都休息了,不太好打扰。”
岳疏桐的手指在她手心轻轻点了两下,带着引诱的意味,“你是怕打扰他们还是怕见他们啊?”
“我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你有什么好怕的?”岳疏桐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稍微放低了音量,“毕竟都差点把他们儿子给吃干抹净了。”
初静闻言脸色一沉,却浮上几分红晕,隔着岳疏桐的衣服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肚子。
公共场合,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可惜,没有掐动,这人的肚子和自己的不一样,自己的白白软软,他的怎么像硬板一样啊?
“看吧,又开始动手动脚了。”岳疏桐捉住她胡作非为的手,摁在手下。
初静恼羞成怒,略带警告意味,“岳疏桐!”
大有一副你再敢乱说试试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