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初静知道!”
一锤定音,一语道破!
局势一秒扭转,岳疏桐不自然地喉结滑动,咽了咽口水,“你想多了,她一直想知道救她的人,我怎么会不让她知道?”
如果是初静想要的,他想尽力帮她实现。
“我没说你不会,我是说你害怕!”沈路度数应该不高,因为不戴眼镜的眼睛依旧那样有神,紧紧地盯着岳疏桐,仿佛能看出他所有的卑劣想法。
岳疏桐不说话了,多说无益,只会暴露无遗。
可他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只浅浅一句,“但我希望你不说。”
“为什么?”
“因为你才是适合站在她身边的人,我做的那些事,并不只为了初静,更为了自己。”
初静是他喜欢过的唯一的女生,如果连她也出事,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钉死自己“扫把星”的称号。
所以拼命救她,也是救自己。
“可是初静真的很想当面感谢你。”岳疏桐没有忘记初静说这话时认真的神色。
沈路看着远处升起的炊烟,越飘越高,越飘越淡,释然地笑了,“那你就当这是我作为救命恩人唯一的要求吧——不要让她知道。”
自己的情绪始终是自己的事,何苦让她也承担其重量?
初静吃完早饭,等了好久都没见岳疏桐和沈路回来,有些无聊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云南的阳光极好,到了冬日里还是暖洋洋的,她微闭着双眼,差点睡着。
听到院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以为是岳疏桐回来了,睁开眼看过去,有些畏光,一时看不清来人。
“周末!”
周末看到她很高兴,小跑着朝她扑过来,“初静姐姐!”
初静忙站起来接住周末,看着昨天才发生过争执的人,有些不自然,“王燕,你是找沈路吗?”
“那个......他刚好不在,你要不先坐一会儿,等他回来?”
王燕没有了昨天的泼辣,像是刺猬收起了利刺,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竟有些小女生的拘谨。
初静有些失神,这才意识到她也是自己的同龄人,也才二十出头,这或许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初静,我不找沈路,我就是找你的。”王燕把小孩子给周末照看,小小年龄的周末竟也像小大人一样熟练地照看着弟弟。
找我?初静有些疑惑,自己和她有什么可说的吗?
“我先给你道个歉,昨天我有些情绪过激了。”王燕搓着手,诚惶诚恐地看向她,“我昨天想了想,其实你们说得对。”
——不能让周末也像她一样。
“初静,你是沈路的女朋友吗?”
不得不说,沈路他们村的人都一顶一的八卦,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误会是沈路的女朋友了。初静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是。”
幸好岳疏桐不在,不然又得哄了。
王燕全然没有认错的尴尬,反倒而笑了,“那你知道沈路有女朋友吗,或者是喜欢的人?”
初静自从上次在沈路面前八卦,误认为周思齐和他在谈恋爱之后,她发誓再也不聊有关沈路的八卦了,“据我所知没有,但其实我也不太了解。”
毕竟她和沈路真正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可是,王燕为什么要问这些?
“王燕,你是不是喜欢沈路?”初静也是暗恋过人的,最懂这种状态下的人是什么样子。
王燕没有说话,但她逐渐低下的头无疑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告诉过他吗?”初静刚问完就又觉得自己明知故问了,沈路显然是不知道的。
王燕给她也讲了一个有关暗恋的故事。
小的时候她老是跟在沈路身后,和他一起上学放学,那时候他把她当妹妹,她也把他当哥哥;初中时沈路去了镇上,一个周回来一次,她却被家人要求在家干农活,一周只能见他一次,那时候沈路把她当妹妹,她却有些分不清了;沈路去了县里面的重点高中,她却被父母以一万块的彩礼嫁给她现在的丈夫,那时候沈路还是把他当妹妹,可她却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他。
可是如今,沈路去了沪城,穿着体面,谈吐优雅,她却在家里带孩子喂牲畜,为了两毛菜钱和早集上的农户大妈对骂十分钟。
他依旧把她当妹妹,她也只能把他当哥哥了。
甚至连自己的孩子,她都让她叫沈路舅舅。
因为不只是隔着沪城与丽江几千里的距离,还是隔着十年书本的距离。
“王燕,我懂你,真的。”初静很懂得王燕的苦涩,在那些站在角落偷偷看着岳疏桐和林雅婧的日子,她也觉得自己此生便如此了,可是人生很长,我们完不成的,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完成的可能性。
“所以你一定要让周末继续学习,如果有一天,她也有了自己喜欢的男生,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侧和他并肩,而不是永远在他身后,看着他越走越远。”
“初静,谢谢你!”
“不仅是他喜欢你,我也快喜欢上你了。”王燕终于由衷地笑了,眼前这个姑娘,拥有最普通却难得的一点,就是极强的同理心,无论是谁,都会因她眼里由衷地祝福与期待而感受到被理解,被包容,被爱着。
“啊?他,你是说岳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