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难打破的,不是贫穷的家境,而是贫穷的眼界!
初静听着这些,表情变得凝重,在来之前,她也想过情况可能会很糟,会有很多孩子上不起学,但没有想到,不仅是客观条件驱使,也有主观能动加成。
孩子没有清晰地认知,也不能选择。
可大人也和孩子一样缺乏认知,这是可怕且可悲的。
刘校长大概讲述了一下学校目前的情况,政府的财政一直有明确的发放到每个学校,但架不住学生家长觉得没有性价比。
“那就给奖励,学生来上学,能给家里换来收益,自然家长愿意送过来。”岳疏桐有些激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不过万物一理,既然公司能通过奖金来激励员工,学校也可以通过奖励来激励家长学生。
不过话虽如此,真要落实下来,哪里是一笔小的费用啊。
沈路介绍了一下逐光能够给提供的扶持,大概也只能照顾到少量的学生,如果非要选择,也只能针对每个班上学习优异的前几名。
可有个问题,前几名未必缺钱,缺钱的未必肯让学生来学校,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不优秀呢?
似乎是个伪命题。
当然像岳疏桐说的那个办法是最好的,免除所有学生的学杂费,还能够给予学习优异的学生相应的奖励,这样子上学不但不花钱,还有可能赚钱,这样子才会有一些认知局限的家长有可能把孩子送来学校。
而对于那些学生而言,这也许是唯一的途径,能够走出这深不见底的大山。
沈路眉头依旧没有舒展,从他开始和刘校长讲预算时就一直蹙着眉,话没说太死,还是尽自己可能给到一些希望,“校长,这些资料我先带走,学校肯定是符合资助条件的。”
“至于能够争取到多少的资金,我会尽力。”
他也是从泥泞里挣扎脱身的,他希望能够把那些仍在挣扎中或是已经被淹没的孩子尽可能多的解救出来,尽自己所能!
刘校长说多了感谢的话,到现在更多的话已经词穷,他只能一个劲握着沈路的手,一个劲拍着他的肩膀,眼里是欲滴的泪水。
十多年前,他还是一个语文老师,或许是属于文人的气节作祟,亦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把自己的一腔热血抛洒在这个小小的校园。
十几年间,看过了太多老师来了又走了,他一步步成为了这个学校的校长,没有风光与功勋,有的只是满心的无奈与无可奈何。
他看着沈路长大,一个瑟缩在角落不敢和其他同学玩耍的怯懦小男孩,十年后成为了拯救这个将倾学校的一缕希望。
除了感激,更多是感动。
为沈路,也为自己。
十年付出,终于也在今天有了回响!
“沈路,这个校长多大年纪了?”岳疏桐看刘校长头发花白,但看面相却又不显十分苍老,推测他大概四十来岁。
沈路还有些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面,略微没反应过来,“嗯?刘校长吗?我记得不错应该不到四十还是刚满四十。”
四十岁的年龄,五十岁的外貌,他是为这个小小的学校操劳的。
初静闻言轻叹口气,比自己父亲年轻许多,但看着却好像比初立成年长十岁,云南气候宜人,却蹉跎了他的光阴。
“他是本地人吗?”
“他是昆明人,当年是支教来的丽江,然后就在这里安了家,十多年扎根在这个小山坳里。”
沈路是佩服他的,起码当他已经走出去,扪心自问他已然没有勇气再回这个地方。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沈路领着初静和岳疏桐在学校里面转了转,学校很小,学生也不多,一共就六个年级,每个年级就只有两个班。
一共两栋小楼,一栋是教学楼,一栋是食堂兼宿舍楼。教师办公和学生上课都在教学楼,部分学生和老师住宿在宿舍楼,布局很简单,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所有的设备都比较齐全。
整个校园可以说是一览无遗,也没花费太多时间。
刚出校门,就看见有个小女孩背着个比自己身体还大的背篓在学校门口徘徊,背篓里面装了个袋子,袋子应该装满了东西,把小女孩的背都压弯了。
她在门口绕着圈,不知道在等人还是干什么,脸上却全是懵懂与期待。
沈路越看越觉得眼熟,试探着叫了一声,“周末?”
小女孩望着沈路,迟疑了好久,才像是想起来了怎么称呼似的,“沈路舅舅。”
沈路把周末的背篓卸下来,看了眼袋子里,全是玫瑰花。
他放下周末的背篓,摸着她的头冲初静岳疏桐解释道,“这是我一个小学同学的女儿。”
周末的妈妈王燕是沈路的小学同学,家就在他家隔壁,过年时候回来,碰到王燕带孩子回娘家拜年,看见过几次。
初静看着周末,小姑娘虽然脸上脏脏的,但是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露出的牙齿又白又整齐,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冲周末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小袋在火车上没吃完的巧克力,“周末,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周末腼腆地笑着,怯生生地看着初静,在初静鼓励的目光里接过巧克力,“谢谢漂亮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