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疏桐也跟着笑了,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纯真无邪的笑容,不由得被感染,这小姑娘看着比景然还要小一些,“周末,你多大了,上几年级?”
“七岁!”小姑娘一边吃着巧克力,嘟着嘴回答岳疏桐。
沈路这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大山里没有幼儿园的概念,周末已经读二年级了,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怎么背着这么重的玫瑰花呢?
“周末,你怎么没上课?”
“妈妈让我先不上学,帮家里把玫瑰花收完再回来。”
初静看着小小的孩子,脸上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不由得心头一紧,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在学校门口呢?”
“我很快就把玫瑰花摘完了,就是想回来听听课,但是我又不敢进去。”
此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皆是沉默。
沈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无奈苦涩的笑,“看到了吧,这就是其中之一。”
周末就是那些被剥夺了改变命运的机会的孩子,其中之一。
沈路和他这个小学同学早就没有了联络,但小的时候经常上学放学一起走,关系还不错。沈路考上了镇上的初中,王燕却没有上初中,读完小学就在家帮家里务农,很早就嫁人生了孩子。
他想要争取一下,就从眼前开始。
询问过初静和岳疏桐的意见,他们都表示愿意和周末一起回家去,去看看她家的情况,也为孩子争取一个回学校的机会。
王燕嫁的那家人就在沈路他们隔壁村,村里条件连沈路他们村都比不上。
每家每户住的还是最简单的青瓦平房,甚至有几家的墙都是红泥土糊的。
初静从来没有见过泥土筑的房,这种房屋建筑只在历史政治课本上了解过,她以为这些房屋已是上世纪的产物,可它们竟真实存在于当下。
一路上净是凹凸不平的土坑和石子,初静穿了双有些跟的皮鞋,走得异常缓慢,却还是被磨得生疼,岳疏桐想背她走,但她坚决不让。
还有外人在呢,再说还有小孩,自己怎么能表现的这么不堪一击。
于是撑着走到了周末家里。
周末家的房子也是平房,青瓦的顶,红砖的墙,面积不大。门口有个院坝,院坝前有几块地,王燕正在地里除草,背上还背了个婴儿。
周末先叫了“阿妈”,王燕见周末回来,准备解下背上的婴孩交给周末看管,转身却看见了沈路三人。
她手里的动作顿住,没有说话,看着沈路,表情却有些怔愣,“沈路,你怎么来了?”
沈路看着眼前的妇人,早已不是童年时候天真烂漫样,被生活的疲累弄得憔悴无光,“王燕,好久没见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过年时候。
王燕忙到屋里搬了三个板凳,又急吼吼地找杯子倒水,背上的孩子都来不及放下,“沈路你们坐。”
“我给你们倒点水喝,家里面没招待过客人,连茶叶都没有,白水你们将就着喝。”
“你别忙和了,来,你也坐。”
王燕这才把背上的孩子放下来,抱在怀里,有些局促地坐下,倒好像是一瞬间变成了客人一样不自然。
沈路朝她介绍岳疏桐二人,“他们都是我朋友,今天我和他们去学校,看见周末在学校门口,就把她带回来了。”
王燕的表情从拘谨变成了不虞,“这死孩子,让她摘玫瑰,摘到学校去了。”
听到阿妈骂自己,周末站在门口没敢上前来。
王燕的口音是云南口音,却配合着沈路说着普通话,虽然乡音很重,但初静勉强能听懂。
“周末妈妈你别生气,周末是干完活再去的。”初静不忍心看周末挨骂,帮她解释着,周末看有人帮自己撑腰,也大胆地走到初静旁边站着,尽管还是低着头不敢看王燕。
王燕余怒未消,看着周末没有说话。顺便看到了初静,目光一时没有移开,眼前这个女人不知道和沈路是什么关系,应该也是城里来的,皮肤白净得像刚出锅的馒头,感觉掐一下就能破皮;头发卷卷的,是那种她一直想要留的发型。
好漂亮的女人!
“王燕,为什么不让周末上学呢?”沈路不解,按理说王燕自己就是没有上过完整的学,才被迫早早担负起家庭的重担,同样年纪——甚至她还比自己小,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按理说不应该让自己的女儿再走自己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