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夷简,我没你那么狠心,这种伤人的话都能说得出口,我们这么多年的情意,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有些话一旦从在意的人口里说出,便与伤人的利刃无异,说到这里,宋识已是哽咽难言,声音也越来越低,“你根本不知道,忘记一个人有多难……”
秦夷简苍白的嘴唇颤抖几瞬,脑中剩余的理智彻底坍塌,伸出双手用力将心心念念的姑娘拉入怀中。
“全是我的错……阿识,我不该躲着不见你,全是我的错……”
秦夷简身上没有任何温度,即便紧贴着他,也捂不热衣料下冰凉的躯体,他胸膛里也空荡荡的,听不到一点声音,宋识鼻尖一酸,闭上眼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袍,可泪水还是从眼角悄然滚落。
秦夷简身躯微微发抖,明明已经用尽全力抱住了她,却更加害怕失去了。
“阿识……”
他哽了哽喉头,低声喊了句她的名字。
宋识点点头,咬紧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你……还走吗?”
秦夷简陷入迟疑,可残忍直白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了,良久,他吁出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走了。”
宋识有些不敢相信,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向他确认,“真的……不走了?”
秦夷简红着眼点了点头,“真的。”
宋识喜极,虽然泪还在流,脸上却是笑的。
“伯母知道你回来吗?若是他们知道了,定然比我更高兴。”
秦夷简眸子里的光瞬间淡了下去,他沉默片刻,笑着道:“他们……看不到我。”
宋识心生疑惑,正要问他为何这么说,门却突然被霜序推开,“娘子,难道是我忘了添炭火,这么晚了还害得娘子起来……”
霜序一进来便见她泪痕满面,顿时止了声,慌忙带上门跑去里面取裘衣,娘子伤心成这个样子,只怕又是想起那位秦郎君了。
她叹了口气,抖开裘衣披在自家娘子身上,“娘子别嫌我说话直,毕竟那秦郎君已经不在了,娘子还是要多为自己想一想,多为以后想一想,若总是这样郁郁寡欢,身子会出毛病的,何况现在娘子娘娘手里头的事情没完没了。”
宋识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我高兴还来不及。”
话说一半,她忽然察觉霜序似乎看不到站在旁边的秦夷简。
“霜序,你……看不到吗?”
霜序疑惑地看了看周围,“什么呀?娘子,我看不到什么?”
宋识怔愣片刻,又觉得或许是因为霜序与秦夷简非亲非故,所以才看不到他的魂魄,她转眸看着秦夷简,弯起唇角朝他笑了笑,“没……没事,霜序跟你并非血亲,也没有过多交集,你娘……对,我们现在就去找伯母,她们肯定能看到你。”
秦夷简摇摇头,“我娘和大哥与霜序一样,都看不到我。”
宋识顿了顿,又道:“兴许今夜不一样呢,以前我看不到你,可现在不也看到了?”
其实宋识心里也没底,但她只能说服自己这样想。
她实在害怕这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如果能有别人看到他,那旁人便不会再说这些都是她臆想的了。
霜序拧紧眉头,娘子的话明显不是说与她听的,她将屋子里瞧了个遍,但这里除了她们主仆二人,的确没有旁人了。
“娘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过了会儿,她顿时恍然,试探着又问:“娘子……你是不是又在想秦郎君了?”
宋识没有回答,自顾自回榻前穿好外衣,等走到门前推开门才对霜序说:“霜序,我去趟秦家宅邸,你好生休息,不必跟着我。”
霜序一听,当即挡在前面,“可这都子时了,外面还下起了雪,有什么事明日再去也不迟啊。”
秦夷简也拉住她的衣袖,“阿识,别去了,她们真的看不到我。”
宋识倔强道:“要去,就因为现在是子时,所以才更要去。”
霜序更觉奇怪,直接上手拽住她的胳膊。
宋识也想跟霜序解释清楚,但她知道,今夜的事说出来没人会相信,便也没过多言语,两个人就这么拉扯着去了马厩。
“阿识,今夜太晚了,明日再去,好不好?”
秦夷简深知她的固执,要不然他和霜序拦了一路也不会没拦着,便握住她的手低声相哄。
宋识没有看他,握着缰绳径直向前走,“你不去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