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廷只感到眼前黑压压一片,抬眸看去,谢拂风的神情尽收眼底,还有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许元廷的脸颊上轻轻扫动,挠得他心底有些发痒。
“谢公子若再这么压着,本宫便是没事也要变成有事了。”尽管许元廷被他压得死死的,但也不做挣扎,只是带着点无奈淡淡说道。
才发现自己还压着人家不起来的谢拂风跟被烫着的蚂蚁一样,急急忙忙地直起身子,又默默地往后挪了几步,不出声地盯着地板。
身上一轻后,许元廷方才缓缓坐起,一只手还按着自己的后脑勺,果不其然,起了好大一个包子。
对面的宋游刚爬起来就见到这阵仗,还没心疼自己的脸就先关心起了许元廷: “表哥可是有哪里伤着了?”
“无大碍,缓一会就好了。”他惯是个不爱麻烦别人的性子,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喜欢什么事都由自己抗下。
宋游却不听他的胡诌,一边翻找自己的袖子一边翻了个白眼,直至摸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将它递了过去。
“喏,这可是老头子最新研制出的化瘀膏我可只带了这一瓶,抹上去保你今晚就能消肿。”
许元廷看到宋游向自己递过来的化瘀膏,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的谢拂风,突然间福至心灵,只见他没有急着接过,而是状似无意道:“嘶,本宫方才想起一事,刚刚貌似被压到了前几日的患处,现在这手……”
他这话越说越让旁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谢拂风起了强烈的心虚感,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想来是方才混乱中不小心被自己压到伤处,这可是金尊玉贵的太子,万万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
谢拂风起了一层冷汗,忙道:“还是我来帮殿下吧。”
许元廷佯装虚弱道:“那便有劳谢公子了。”
谢拂风愧疚地从宋游手里接过瓶子,留下宋游在那里跟许元廷面面相觑。
宋游记得清楚,许元廷自幼习武,受伤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况且这厮的伤势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分明已经大好,他瞧着谢拂风那小身板,便是给他压上一趟也无甚大碍,到许元廷嘴里,却变成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狐疑的眼神在许元廷的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上一刻还在说自己无大碍的人转眼间成了这个虚弱的模样,饶是宋游也有点弄不清这位爷心底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直到他看见谢拂风从瓶子里挖了点药膏,细致地给许元廷一点点擦到浮肿的地方上时,宋游方才恍然大悟。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表哥这招妙极!
等谢拂风彻底对他们放下防备,何愁套不出谢家的隐秘。
宋游满脸写着我懂地看着许元廷,怎奈许元廷并不领情,只丢了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回给他。
专心致志给许元廷上药的谢拂风并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个人有来有回的小动作,他抹上药膏的手穿梭在许元廷的发丝间,轻柔地进行擦拭。
许元廷不愧是从小习武之人,一头乌发生得极为茂密顺滑,跟谢拂风有些枯萎毛燥的头发比起来,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点就是谢拂风都有些羡慕,只是无奈原身从小就缺衣少食的,一时半会也养不回来。
“殿下,好了。”谢拂风手上托着那个瓶子放在许元廷跟前,垂眸道。
可许元廷并没有让宋游收回化瘀膏,回道:“嗯,这个东西你便收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宋游听到他才这一会就要将这化瘀膏送人,不免有些肉疼,谁曾想谢拂风却婉拒道:“殿下美意,臣心领了,此物珍贵,还是由殿下带在身边更为妥当。”
一旁听着的宋游跟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果然此人是个识时务的,正想夸赞一番,偏偏许元廷亲自拿起来这个白色的小瓶子,不容拒绝地放在谢拂风的掌心上:“你收着就是,往后本宫再去向烛老先生多求几瓶。”
他这话说得自然,谢拂风却是全然愣在了原地,看许元廷举手投足间的自然模样,跟先前虚弱得抬不起手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宋游幸灾乐祸地看着许元廷,看他要怎么为自己找补,而许元廷也注意到了谢拂风的反常,咳嗽了两声道:“想来是那化瘀膏有奇效,刚抹上去本宫便觉通体自在,如此,你更应该收下了。”
谢拂风委实是有些将信将疑,但又不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只得收下:“那臣便谢过殿下了。”
经过这一趟闹腾,不知不觉间几人也到达了目的地,谢拂风下车后才发现,这半山腰上居然还建着一处山庄,两侧山泉环绕,一眼便知此地主人是个清幽风雅之人。
宋游行至门口表明身份后,便有下人向内通报,没一会儿,一个中年管家模样的人匆忙赶到。
“不知宋恩公驾临,有失远迎,快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