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游深深汲了一口气,重重在自己心头拍了两拍,对众人道:“殿下无虞,你们在这里候着就是,没有我与殿下的命令,谁都不许妄动。”
语罢,他谨慎地把大门推开一条缝隙,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了进去。
一进去,宋游便捂住自己的眼睛,丝毫不敢乱看。
听到殿内没有什么动静后,他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没事了?”
在他对面,已然穿戴齐整的许元廷与谢拂风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又默契地错开了眼神。
许元廷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率先回应宋游:“哪里来的有事,我与谢公子一夜相安无事,秉烛夜谈而已。”说着,他谴责地看了宋游一眼,又道:“你也是该好好修心了,何须弄得外面这般大动干戈。”
无辜躺枪的宋游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道:“我吗?”
许元廷见他有几分被自己忽悠到的样子,趁势而上道:“自然是你,没看见本宫的好友都被吓着了。”
他眼神示意宋游看过去,旁边站着一个满脸通红的谢拂风。
谢拂风只恨这东宫的地板太整齐,让他找不到一条缝隙可以挤进去。
任谁在一大早醒来时,看见一张人脸正对着自己,都会觉得惊恐的吧。
那惊恐之下把别人踹下床也就不是不能理解之事了。
谢拂风真的很懵,到现在都没有弄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宋游眼下正要来将他们两人问个干净。
而宋游也偏偏在此时回过神来,满脸怪异地对着许元廷道:“我没看错的话,表哥昨晚可是与这位谢公子同寝了。”
在说到“谢公子”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怀疑的眼神转向了谢拂风那里。
谢拂风则是装没事人一般看天看地,丝毫没有想要回应宋游的意思。
许元廷道:“这又是从哪听来的混话,你刚刚所见,乃是本宫与谢公子二人兴致所起而已。
宋游把兴致而起这几个字嚼了好几遍想,而后不怀好意地看向床边,那里凌乱地摆放着二人还没有穿上的靴子。
他指着那两双靴子道:“这就是表哥口中的秉烛夜谈?倒真是别具一格。”
谢拂风暗自磨了磨牙,不怀好意地盯着许元廷,要不是他昨夜……又怎会害得他现在这般慌乱!
眼见不能将这事从容揭过,许元廷打了个哈哈道:“是我疏忽了,昨夜我与谢公子聊到兴致起时便没有拘束在身,后面许是累了,才双双睡了过去,这才有了刚刚的乌龙。”
宋游仍是不大相信他的说辞,狐疑地看着他道:“真的?不是骗我?”
许元廷信誓旦旦道:“表哥对你何时有过半分期满,今日之事,只我们三人知道,可千万莫再往外传,叫旁人看了笑话。”
宋游将信将疑道:“那我就暂且替你们瞒着这事。”
站在许元廷身旁的谢拂风总算是能够放下心来,正想悄无声息地从偏殿里溜出去,却被眼尖的许元廷一下子揪住了他。
他温和的眼神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对谢拂风道:“谢公子可也是要赶着去书斋,本宫不妨与你一道同去,况且……”许元廷的眼神偏向了还放在榻边的靴子,“你现在可还是光着脚的。”
被抓了个正着的谢拂风懊恼地一拍头顶,着急忙慌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给自己套好靴子。
“瞧我这记性,定是方才满心赶着去书斋,闹得忘记了这事。”
许元廷也跟在他后头有样学样:“无妨,想来郭太傅也会体谅我们这些学子的。”
许元廷说着便转了半个身子看向宋游道:“表弟此来,可还有什么事。”
宋游站在一旁,脸上全然是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
不怪乎宋游如此震惊,即便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他也从未见过许元廷有过如此不雅的行径,一直都是以君子礼仪来要求自己,从不逾越半分规矩,可今日却让他见到了许元廷这反常的一面。
许元廷也注意到了宋游的反常之处,低咳两声后道:“此事,你可切莫告知母亲。”
宋游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对着许元廷啧啧道:“表哥,你也有今天啊。”他微微停顿,眼神又转向那个在努力装透明人的谢拂风,嘴角翘起一丝幅度,“果然是能被你另眼相看的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许元廷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好了,究竟是什么事,你说吧。”
离着他们两人并不算远的谢拂风正盘算着要不要再偷摸溜远点,省得待会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却见宋游在下一刻毫不避讳地朝他看了过来,说出一句让谢拂风浑身震颤的话。
“你的冰月轩,昨夜被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