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拂风瞳孔兀得瞪大,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宋游有些抱歉地看着他道:“我也是方才在宫里头碰见郭家二公子后才得知的消息,他昨夜便在四处寻你,只是一宿都未能见到你的人影。又听闻你没有从宫里出来,便猜你是不是被留在了东宫。”
他复又慨叹道:“东宫乃太子潜渊之地,即便他是伴读,也不能擅自闯入寝宫这片区域,急得跟热蚂蚁似的在前边打转,直到看见我后,便托我来给你带句话。”
乍然听得这个噩耗,谢拂风只觉得眼前有些头晕眼花,又兼着早上并未进食的缘故,身体略有些摇摇晃晃,差点便要倒下。
许元廷适时地扶住了他,忧心忡忡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谢拂风借着他手上的力道稳住了身体,摇头道:“没什么大碍,我们先去书斋吧,等过了月考,再来商议这件事。”
说完,他便自己松开了许元廷的手,有些踉跄地走在前头。
许元廷拿过一边桌上放置的两颗桃子,揣在怀里,也跟着谢拂风一同向前。
他也没有落下还呆在一边的宋游,快声对他道:“仔细过去查查,到底是何人所为。”
宋游点点头,即刻便也循着出宫的方向而去。
去书斋的路上,谢拂风一直有些心神不宁,虽说他眼下也知道要先过了月考这个难关,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不想起这倾注了他诸多心血的冰月轩。
才几天时间,怎么就会给人砸了呢?
一双温热的手掌突然牵住他无处安放的双手,悄悄从里面塞了颗桃子。
“什么都别想,安心准备你的考试。”
抬头看去,许元廷的嘴唇一翕一合,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关怀。
他示意谢拂风看向手中的桃子,对谢拂风道:“早晨起来得急,没能赶上早膳,先吃这个压压肚子。”
一股暖流涌过谢拂风心间,他定了定心,对着许元廷坚定地点了点头,三两下解决完桃子后,继续朝着书斋而去,只是这次他的脚步更稳重了些。
半天时间过去后,月考终于被他熬了过去。
谢拂风和郭连禹在临走之前对了对眼神,皆是不约而同地一起踏出书斋大门,而后目的明确地往宫外出去。
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许元廷在他们身后开口,接着又听他道:“本宫与你们同去。”
郭连禹目露不解地看着许元廷,可许元廷却只笑道:“既然都被我听见你们遇到的麻烦了,那总也要算上我的一份,不是吗。”
虽说他的大伯是太傅,可他跟许元廷的交情并不算深,让他掺和在他们的私事里,于礼不合。
但许元廷说得倒是有条有理,让郭连禹挑不出一丝错处来,只能求助地望向谢拂风。
谢拂风当下了然,对他直言不讳道:“连禹还不知道吧,殿下也是我们冰月轩的一员。”
这话说得郭连禹有些发懵,他竟不知许元廷也早早就参与其中,可他以前没有听谢拂风对他提起这事的半分消息。
许元廷点头道:“你这位大哥说得极是,都是自家人管自家事罢了。”
郭连禹忙向许元廷告罪:“是小弟之前失礼了。”
许元廷道:“无妨,眼下我们也快出宫城了,不妨一道上本宫的马车,也好快些到店里看看情况。”
谢拂风自然是无有不应,三人一同上了马车后,许元廷对手下吩咐道:“去坊市,速度快些。”
前面驾马的人听见后,即刻加快了手下速度,坐于马车内的郭连禹瞥向窗外不断掠过的行人,只觉疾速如飞,忍不住惊叹道:“不愧是皇室出行,连这马都与我自家府里的大有不同。”
许元廷笑道:“这原也没什么可讲,无非是皇室选马更严谨些。不过我倒是听说谢毅大将军自己豢养了一批神驹,能够日行六百里,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奇异,想来谢公子定也略知一二。”
说到此处时,许元廷若有似无地瞥了谢拂风一眼。被他这样一引,郭连禹也跟着一并看向谢拂风,充满艳羡道:“大哥,你真是瞒我瞒得好苦。”
谢拂风则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其实……我也并不晓得这事。”
天可怜见,原身自小就被当成府里的透明人,他上哪知道将军府的动向。
郭连禹也反应过来了谢拂风在将军府里那不尴不尬的地位,当即明白自己又说错了话,讪讪笑了两声后,小心翼翼给自己找补道:“愚弟晓得大哥志向远大,他日成就定是不可限量,到时你族中之人也当对大哥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