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听得许元廷这样吩咐,红玉微微一顿后,反问道:“要派人知会将军府一声吗?”
许元廷随意道:“不必,你只管照做便是,本宫倒也很想看看,将军府的人对他夜不归宿会是什么反应。”
望着面前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谢拂风,许元廷眼中浮现出万千心绪。
直到红玉来禀,偏殿已经收拾齐全,他才从思绪里出来。
红玉则向门外唤人,要把谢拂风抬过去。
一声淡淡的话语从许元廷嘴里传出:“停下。”
宫人闻言,止住了手下的动作,恭敬地低身退至一旁。
许元廷上前几步,动作轻柔地将谢拂风的头先靠在自己的肩胛上,指尖掠过谢拂风的发丝时,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朝谢拂风看过去,见人没有被惊醒,又缓缓挪动他的身子,直至整个人完全被笼罩在他的身形之下后,打横抱起这人,往偏殿踱步而去。
书房与偏殿间隔并不远,一会的功夫,许元廷便行至偏殿。
待走到床前,许元廷便将谢拂风轻轻放下,他也顺势坐在了那方榻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人。
他低声轻叹道:“谢拂风啊谢拂风,为何我总觉得看不透你。”
定定看了一会后,许元廷正欲起身离去,那睡梦中的人却突兀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嘴里囔囔道:“鱼……好吃,不许走……”
说着,竟然还砸吧了两下嘴。
许元廷哭笑不得地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扒拉下去,谢拂风睡梦中若有所感,直接翻了个身,手上拉住许元廷的大半个胳膊往他怀里带。
嘴里还不嘟囔忘道:“煮熟的鱼,可不能飞了……”
这下可好,许元廷就是连动一下身子都极为困难。若说抽身而去吧,可谢拂风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如那八爪章鱼似的,将他整只手都抓得死紧。
门口外适时响起了红玉的声音。
“殿下,时辰不早,您该回去歇息了。”
许元廷在进入偏殿之前便已经挥退了这里的宫人,因此除了他自己,没人晓得现在的偏殿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许元廷稍稍清了清嗓子,控制在既能让门外的红玉听见而又不惊动谢拂风的音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门外道:“谢伴读已醒,本宫今夜欲与他秉烛夜谈,便不回去了,你自行退下即可。”
红玉听得许元廷的吩咐后,当即让还在门外值守的宫女也尽皆退下。
这一方天地内,只剩下了床上的两个人。
许元廷万般无奈地看着那个没有半分醒转意思的谢拂风,轻声叹道:“你这可让我如何是好。”
走也不是,坐也不是,闹得许元廷最后只得顺着谢拂风的势头慢慢躺下。
他正暗自松了口气,怎料谢拂风不知又梦到了什么,这次竟然直接伸出了他的双手,将许元廷牢牢锢在他的怀里,一下便惊得许元廷再不敢妄动。
他浑身僵硬地躺在谢拂风的怀里,感受到自头顶传来的呼气声后,心头更是有些发麻。
与其他几个早早便有了妾室的皇子不同,许元廷自小便对男女之事不大在意。另外几位兄弟早早便知晓人事,而他却一心只向圣贤书。皇后也曾几次暗示他要先找个通房在屋里养着,可他却明言拒绝。
故而,在他有自己的意识后,还从未与旁人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许元廷颇有些欲哭无泪地看向与自己面对着面的谢拂风,下一刻,他连自己的脚都缠在了许元廷身上。
床上的景象不可谓不混乱,两人衣衫交叠在一起,被褥也被谢拂风踢得一团糟。
许元廷认命地叹了口气,艰难从谢拂风怀里扒拉出一点缝隙,好让他的手能伸出去够到被子,直到重新将两个人一点点盖上去后,他这才放心地阖上双眼。
翌日,阳光明媚。
东宫偏殿中突然传来传来一声惨叫,还伴随着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正巧宋游有事找许元廷,听得这声动静,立刻叫上了一堆侍卫浩浩荡荡地往偏殿里冲去。
宋游走在最前方打头阵,气势汹汹地冲向里面,他一脚踹开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可待他看清门内的情形后,顿时呆滞地愣在原地。
身后侍卫见此,正跑着上前护驾,宋游却一把挡在门前。
“所有人,后退十尺,不得妄动!”
侍卫们见此,虽有不解,却还是照做。无他,宋游在许元廷心中的份量,东宫上下皆有目共睹,断然不会去做那戕害储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