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拂风闻言,眼神略有些慌乱,急忙把手负在身后道:“没什么,殿下许是看错了。”
他这套说辞对许元廷来说半分说服力都无,又兼得此番作态,更是让许元廷心头有些上火。
他不顾谢拂风的东躲西藏,直截了当地揪出他背在身后的手,血不断向外涌出,此刻已然是染红了谢拂风素白的袖子。
一时间,气氛凝滞。
许元廷眼神阴沉道:“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
被他发现后,谢拂风几次想把手抽回去都不得法子。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谢拂风却觉得真是奇也怪哉,这才过去多少时日,许元廷的手劲反倒比他都要大上三分。
谢拂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想放弃反抗,可许元廷却突然不再执着于抓住他的手,而是拿起了他放在一旁的刻刀。
他对着自己洁白的衣袖比划了两下,便毫不犹豫地下刀,带出一道细长的布条来。
之后许元廷再度抓住谢拂风的手,不复先前的急躁,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衣袖拭去了大半血迹,而后将手中布条对着谢拂风的伤口绕成几圈妥帖包住,待成功止血后,许元廷心里的大石才终于落地。
谴责的眼神投向了那个如坐针毡的人,谢拂风心虚地笑了两声道:“多谢殿下。”
而许元廷并没有想要开口和他搭话的样子,沉默不语地看着他,直盯着谢拂风心里发毛。
谢拂风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滞在半空中,眼珠子艰难转动,看向了许元廷缺了一大道缝隙的衣袖。
他强颜欢笑道:“都是臣的不是,害得殿下衣袖破损,臣愿意照原价赔予殿下。”
在烛光的映照下,许元廷温和的脸庞在此时看着有些讳莫如深,他漫不经心道:“本宫这身衣服可是由江南最好的绣娘制成,呕心沥血三月,日日不得停歇,方才得到这么一件,便是本宫也舍不得穿出来。”
许元廷话音微落,面上不在意地朝着一脸肉痛的谢拂风看过去,嘴角微微翘起,又被他很快压下,他恐吓道:“你真觉得自己能够赔得起?”
谢拂风眼神几番变化,最后勉强道:“一时半会还真没法子……臣可否先赊账。”
刚说出口,他就觉得心头有些喘不过气来,照许元廷的描述,估计接下来几年他都得为着这件衣服劳碌奔波了。
一旁的许元廷看他如此心痛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含笑道:“本宫骗你的,只是件普通衣服而已,坏便坏了,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谢拂风犹如被刑满释放一番,重重呼出一口气道:“殿下,您可莫要再调笑臣了。”
许元廷不置可否道:“算作是对你的小小惩戒,谁让你之前瞒着本宫,以后若是负伤,万不可自己一人担着,可明白了?”
谢拂风附和道:“殿下说的是。”
许元廷又将手伸向了那只小狐狸,上面还细心的留下了一个小孔洞,想来是为了方便人挂在身上。
他饶有兴致把玩一番后,问道:“怎的突然想起来送本宫东西了。”
谢拂风登时换了一副神色,严肃道:“全因臣担忧殿下身体,这才做了个解乏的小玩意,聊表臣之心意,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这话颇为可疑,若是早几日送,那旁人都要赞谢拂风一句有心。
可现下许元廷分明一副大好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该是现在来送礼,定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不过一小会的功夫,许元廷便迅速捋清了其中关联,他似笑非笑看向谢拂风:“我道今日为何这般奇怪,原是为着下足饵料,好叫那大鱼上钩。”
谢拂风自然是晓得他的话里有话,回笑道:“殿下觉得这鱼饵如何,可否让那鱼心甘情愿上钩。”
被比作大鱼的人在此时放下了手心中的小狐狸,专心致志地凝视眼前那个真正可以被称之为狐狸的人。
“拂风说笑了,即使没有这鱼饵,料那大鱼也定然会自己咬钩。”
谢拂风试探道:“哦?殿下何以见得。”
许元廷依旧直直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丝毫表情,身后则反手一指,谢拂风顺势看去,正正对着白日里郭镜嵩讲学时的书案。
“只因大鱼通晓人心,知道渔夫品性高洁,自是乐意襄助于他。”
谢拂风神色微动,回道:“若真如此,这渔夫与鱼者的故事倒是不失为一段佳话了。”
许元廷笑眯眯地对谢拂风又道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谢拂风还待继续与他打机锋,可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响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