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这么一问,郭连禹顿时支支吾吾起来,少见地闹了个大红脸。
他声如蚊蚋道:“是我从家里拿的。”他一边说一边偷瞄赵逸云,眼见着对方对他投来一个怀疑的眼神,郭连禹又鼓足勇气道:“不是偷拿,是我姐姐之前得的赏赐,非说她穿不上,让我自己留着,可也一直没有用上。”
看到二人脸色都有些放松下来后,郭连禹又忙道:“我观赵姑娘忙于店内掌事,想来日常置办的也是常服居多,这才想着再添上一件吉服。”
赵逸云这才放下心来,往那缎子仔细看去,但瞳孔却骤然一缩,本想拒绝的话语就这么梗在了喉咙里。
谢拂风注意到的她的反常,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路上有些累?”
赵逸云微微摇了摇头,对着郭连禹一字一句道:“我从不白拿他人东西,这缎子可否由我向你买下。”
谢拂风在一旁了然,自初见时她就知道赵逸云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她可不大乐意欠下人情。
郭连禹手足无措地捧着那批缎子,怔然道:“啊?买下?”
赵逸云点点头:“虽然我没有薪酬,但是公子许给我冰月轩两成分润,买下这缎子,也并非不能之事。”
郭连禹被她的回应搞得有些茫然,素来心直口快的他面对赵逸云却是踌躇着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叫她收下。
谢拂风暗自叹了一口气,这追女孩子的方式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没办法,谁叫他是大哥呢,还得给自家弟弟收拾烂摊子。
“大掌柜有所不知,连禹他向来视金钱为粪土,你心中若真过意不去,不如答应连禹三件小事,可好?”
谢拂风疯狂给郭连禹找回场子的同时,还在赵逸云看不见的地方给他悄悄使眼色。
接收到大哥的意思后,郭连禹点头如捣蒜道:“赵姑娘放心,这三件事绝不会让你违背本心,也定不叫你为难。”
听得此言,赵逸云才终于点头,从郭连禹手中珍而重之地接过这匹缎子,眼神里有一股化不开的悲伤与怀念。
她表现出这番心事重重的模样,让郭连禹还待要上前关心询问几句,可谢拂风却在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手指竖于唇边,示意他噤声。
三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回到冰月轩。
隔日,天光大好,东宫书斋也终于回归正常。
站于台上的郭镜嵩眼朝下看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学子,尤其是郭连禹,才到书斋没多久,就已经哈欠连天。
手上戒尺重重拍了两声,霎时惊得人一激灵。
“看来这十日里你们是各有际遇,想来在课业上也是完成得极好的。正巧,四日后便是月考,届时诸位学子可不要让老夫失望。”起初台下几人本还有些稀松平常,现在却大气都不敢喘,谨慎地看着郭镜嵩,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恐吓的言语。
不出其然,郭镜嵩又轻描淡写丢下一句话,却惹得台下几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否则,罚抄《孟子》全文五遍。”
这话震得谢拂风都有些晕头转向,没记错的话,《孟子》全文约是三万五千字,真要抄五遍,那还不得给他手都抄断了。
前两个月的月考,谢拂风都是堪堪擦着及格线过的。
无他,那会他根本无心向学,故而每次都是临时抱佛脚才能给他踩着点子。
可听得郭镜嵩这话,这次月考的难度估计要比之前再拔高一个难度,且不一定只要求你达到及格。
一时间,谢拂风如坐针毡。
仅凭他一人之力,想要在这四天里拾起书本里的知识,约莫是有些难以做到。
他向郭连禹投去了求助的眼神,而郭连禹却无辜地摊开双手,表示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难兄难弟。
谢拂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谴责地看着郭连禹,台上站着的可是你的大伯,怎的就没有沾到半分书香气。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
在书斋内环视一圈后,谢拂风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牢牢定格在最前排那个人的背影上。
随着郭镜嵩宣布今日提前散学后,许元廷随众人行完礼便往门外而出。
谢拂风立刻从书案前弹射起来,在许元廷的必经之路上候着,欲等他过来时说上几句话。
然而许元廷看不不带看他一眼,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穿过,人一下子就消失了个没影。
谢拂风颇为不解地看着远去的许元廷,不单是谢拂风,卫时阶本也想上前求他指点一二,却被他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给默默劝退。
隔壁的郭连禹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一脸看戏地凑过来道:“你和殿下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
谢拂风沉思了下,按理,他把钥匙送还给许元廷后,许元廷对他的信任应当是更上一层楼才是,怎么可能会这般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一头雾水,也学着郭连禹之前的样子摊了摊手道:“我怎么知道,可能他心情不好吧。”
郭连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殿下惯来温和近人,或许是真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谢拂风面上一派愁云惨淡,他光是梳理书中笔记都要耗上两天,更遑论还有那么多地方需要他记忆。
而对于许元廷这样一本行走的学霸笔记,绝对是他复习路上的绝佳大腿。
他,谢拂风,抱定了!
而抱大腿亘古不变的首要秘籍,当属讨好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