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日没碰木雕,他的手难免生疏了些,费的时间也就比往常更久,让他来不及回去用膳。
见状,许元廷提出自己带过来的食盒,亲自为谢拂风布菜,莞尔道:“本宫出门时碰巧带了膳食,你便在此用膳吧。”
谢拂风疑道:“殿下难道也还没有用膳?”
许元廷手下不停,顺便将一双筷子递给谢拂风,道:“本宫来之前便已经用过膳了,这些菜本是由下人拿回膳房,不过本宫想着出来散散心,便自己提着。可巧,碰上了你。”
正给自己夹了几筷子菜的谢拂风闻言道:“那拂风可真是要多谢殿下了,若非殿下偶然路过,想来拂风定是要饿着肚子回到府里了。”
对面的许元廷含笑回道:“这又有什么可谢的,倒是本宫有一事不明,还望拂风能替本宫解惑。”
夹筷的手停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谢拂风问道:“殿下请讲,拂风定然知无不言。”
只见许元廷状似随口一问道:“近来总是不见你那书童陪侍在身边,是有什么变故吗。若他还在,定然不会让你今夜这番饿着肚子。”
谢拂风面色不改,不卑不亢道:“莫砚近日犯了风寒,遂让他在府里将养几天,不必随我一道上学。”
许元廷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你二人可谓是主仆情深,有你的关心,他定然能很快好起来。”
谢拂风在此刻放下了筷子,回道:“谢过殿下吉言,如今也不早了,拂风这便告辞。”
书斋外头漆黑一片,平日里很少有人居于此处,偶有几盏灯火亮于屋内,眼下也被渐渐熄灭。
跟着谢拂风一道起身的许元廷走到门口,重新点燃那盏宫灯,微黄的烛火照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嘴角含笑道:“夜间行走恐有跌撞,便让本宫送你一程吧。”
谢拂风点头道:“那便有劳殿下了。”
行于路上时,二人间属许元廷开口居多,好像谢拂风一在他身边,就会像话匣子般讲个不停。
诸如东宫各类事宜,大到各类建筑何时落成,小到一株野草因何盛发,皆向谢拂风娓娓道来。
这么一路讲一路说,不知不觉间已是到了宫门处,管宵禁的宫人正指挥下头的人要关上大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不耐烦地转身道:“你们这些蠢材,没看见要落钥了吗。”
被他这么一喊,许元廷止下脚步,带着歉意道:“实乃情非得已,还请这位公公行个方便。”
谢拂风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看向那个宫人,却见他看清来人后,神色猛地一变,顿时跪下道:“奴才不知殿下驾临,冲撞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许元廷摇了摇头道:“不知者无罪,你起来吧。”
宫人闻言,擦了下自己额上冒出的冷汗后,这才起身,亲自跑到前头挥手斥退前头的人,殷勤道:“听闻殿下前些日子身体抱恙,现下这是要出宫吗。”
许元廷道:“是我这伴读在书斋里差点错过宫禁,本宫便领着他过来,也算有个凭证。”
宫人眼尖地看到了许元廷手里的提灯,当即奉承道:“殿下说笑了,这不还没到宫禁呢。”
许元廷也笑道:“不打扰你们办事就好,也不早了,你早些归府,本宫这也要回去了。”
闻言,谢拂风作揖道:“殿下走好。”
许元廷矜持地点了点头,缓缓向着身后的宫墙走去。
临行前,他对着谢拂风低声道:“散学后,你可以自行来本宫书房候着。”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谢拂风便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不仅要早早起来去书斋,散学后还留在许元廷那悉心听他指点,回到院子后又常常温习到天光大亮。
不得不说,有名师指点真是胜过他自己一个人苦苦琢磨。谢拂风本身悟性极高,只是对于古人的东西多少有点不熟悉,但经过许元廷的一番教导后,当即了悟。
非止于此,许元廷还贴心地给他点名了东宫讲师里每个人的喜好,让他更有可能押中出题。
虽然学得是真累,但谢拂风也是真的感激涕零,用一只小狐狸换来太子殿下的悉心指导,实在是物超所值。
及至月考前的最后一晚,谢拂风终于做完了他的最后一道笔记,心里头霎时如释重负。
许元廷手里正从书案上拿了一本书要继续给谢拂风讲解一二,可抬头望去时,那人已经悄然趴在了桌上,看起来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见他眼底一片乌青,这几日定是累坏了。
侍立于一边的红玉见状,低声询问道:“殿下,眼下要到宫禁了,可要叫谢公子起来?”
许元廷眨了眨眼,意味深长道:“不必了,将偏殿收拾齐整。今夜,他留宿东宫。”